杨冲像领了赏似的，得意地走了。他也许觉得朱怀镜更信任他，而不是赵一普。朱怀镜越发觉得事情稽了。当时他见了那张条，立就收了起来。不是说这张条如何重要，只是这事公开了，他的访问贫苦就是笑话了。他同余明吾、尹正东三个人谁面上都不会好过。没想到却收到了意外效果，让余尹二位都张起来了。为人不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他俩张什么呢？他俩是否以为有谁递了检举信吧。

朱怀镜正看着报纸，杨冲来了。朱怀镜今天一早就见他有话要说的样，好像碍着赵一普在场，没有开。'什么事小杨？'朱怀镜问。

杨冲表情神秘，说：'朱书记，山余书记和尹县长都向我打听那张条，我说朱书记代，严格保密。'

原来是同陆天一叫板的统计局副局长龙岸。朱怀镜笑：'是小龙啊，你坐吧。有什么想

朱怀镜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同别人一样，那还是朱某人？我今天倒没看上梅次新闻，不知自己怎么回事。'

有人敲门。朱怀镜说声请，门就开了。来的是位年轻小伙，表情有些冷。朱怀镜便注意起来，因为通常推开这扇门的人都是笑嘻嘻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朱怀镜问。小伙说：'我是统计局的龙岸，想向朱书记汇报一下思想。'

'说您轻车简从，微服私访哩。'舒畅说。

舒畅见朱怀镜真的生气了，就安他几句。放下电话，朱怀镜一时竟怒气难消。心想自己什么事，都有一摊坏事的人跟在后面。

这天，刘芸在朱怀镜房间里呆得很晚，两人说笑自如。来了电话，他也不接。送走刘芸，再去洗漱。躺在床上翻了会儿报纸，电话又响起来了。犹豫片刻，还是接了。原来是舒畅的电话。'朱书记，您好，我是舒畅。看了新闻，见您在乡下视察。想想您应该回来了，就打您电话。总没人接。后来我到机关里面有事，顺路去了您那里，见您房间亮着'请勿打扰'，我就回来了。'

次日上班，竟然又见《梅次日报》登了长篇报：《朱副书记微服私访记》。洋洋四千多字的篇幅，还了好几个小标题。他随说农家菜好吃那一节，也被敷衍得有声有。

朱怀镜听了，忙问：'怎么？说我微服私访？竟然有这么愚蠢的新闻报？我微服私访，他们电视台怎么拍的新闻？是拍我微服私访的电影？'

'是吗？我从来没有过'请勿打扰'，一定是总开关一开，所有功能都显示了。对不起，对不起。'朱怀镜想那'请勿打扰'难是小刘下的？难怪整个晚上没有人门铃。平时总有一两位不打电话预约的不速之客，径直就跑来门铃了。

朱怀镜说：'好，你得对小杨。谁也不能说，也不要让小赵知。'

朱怀镜玩笑：'舒畅啊，我等你请我吃饭，胡都等白了。'

舒畅听了，只是嘿嘿地笑。又：'我见您在电视里，同别人就是不一样。'

您以为我不懂的事，其实我懂。能得到您的信任，我真的很兴。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您不可以把钱明着上去？'

朱怀镜再次说：'好，小杨你得对。'

刘芸圆睁了双，说：'我的天，真会这样？你们当领导也真难啊。'

'一普也试探过，我没说。'杨冲说。

舒畅说：'我是想，您下了乡，辛苦了，想劳您，请您明天来我这里吃晚饭。'

朱怀镜将报溜了一，哭笑不得。他本来就担心别人说他微服私访，如今电视报了，报纸也登来了。什么微服私访？下面各级领导陪着，大帮记者随着，还微服私访？明人一看，就知这是演戏，不让人笑掉大牙？就算是微服私访，他也不能这么张扬的。上面还有缪明和陆天一，不到他风。依他目前位置，既要适当表现能力，又不能锋芒太。只有陆天一才不这些，总要些新闻来，什么时候都想盖住缪明。朱怀镜想该在会上提来，凡是牵涉到领导同志活动的报，要严格把关。

朱怀镜乐了，说：'你才说自己什么都懂，怎么又不懂了呢？我刚才不是叹信任的重要吗？现在最难得的就是信任。我若是把钱上了，会有不良后果。别的不说，至少有人会说，天知他收到多少钱？上个十万元样，只怕是个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