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宋小豆从手袋里掏角梳和小镜，踱到一个角落补妆去了。朱朱带了人用拖帕拖去地上的汗和血，陶陶已经走掉了。只有包京生还躺在地上，他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迹，但睛已经睁不开了，也可以这么说吧，他的五官都已经区分不来了，他的和脸得比我的痛脚还要大一百倍。有几只苍蝇绕着他的大脑袋飞了几圈，很无趣地飞走了。

但是陶陶并没有成功，包京生当一拳，澎地一响，并不格外的响亮，就像击在一只气上，陶陶仰面倒下去，还行了三五步，他的手里抓着一块从包京生领撕下来的布片。

所有的人，还有你，都以为陶陶来的是一把刀吧？噢，不是刀，如果是刀那才好了。一把好的刀，是不会在这场合现的。好的刀是漂亮的，优雅的，是用来想像的、自我藉的，怎么可能用在一场肮脏的格斗中呢？所以在那个时刻，陶陶他来只是一件包扎好的汗衫。汗衫原来是大红的，但是被汗和皂咬成了冷漠的浅红。汗衫里裹着一块比包京生拳还大的鹅卵石，这样，汗衫就成了可怕的链球。不过这是我们后来才知的，那时当陶陶把汗衫挥舞起来的时候，别人还以为他是被打得手忙脚了呢。

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我平静，很多人都在惊慌失措着。我后来听到朱朱在喊金贵，宋小豆也在喊金贵，她们的声音是凄惶的，跟在乞求似的。我看见金贵就站在包京生的旁边，很仔细地看着他们两人是怎么动的手。他右手抄在兜里，左手握成拳护在肚上，他看得那么专注，嘴抿成了一条线，样是奇的冷静。这个乡佬，这时候看起来竟像韩国电影的小酷哥。朱朱、宋小豆怎么喊他，他都不理睬。朱朱喊，金贵，金贵，金贵…，宋小豆喊，把他们拉开，拉开，拉开…，我也在心里叫着，算了算了算了…，可他们还在拼死恶斗着。

包京生不等陶陶站起来，冲上去就是一阵踢。在风快的踢中，包京生的脚成了灰的雨，雨落在陶陶的上、脸上，的各个地方。好在他的脚冬天穿老棉鞋，夏天穿布鞋，针线纳来的千层底布鞋，换了陆战靴，十个陶陶也早踢死了。一个踢，一个被踢，两个人都不吭气，陶陶伸了手的手来抓包京生的脚，看着已经抓到了，却立刻被更加猛烈地踢开去。倒是人群在随着脚踢发有节奏的呼喊和呼，愤怒的和喝彩的都他妈一样的亢奋，和在拳击场上看泰森打霍利菲尔德一样张和亢奋。

*第八分

当然，恶斗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当灰狗和警察来得及赶到之前，他们就已经结束了。陶陶很快放弃了抓住包京生脚的努力，他把朝着一侧奋力动，在避开包京生踢来的一瞬间，他终于跃了起来。包京生立刻把脚换成了拳，陶陶躲闪着，却不后退，只是反手伸自己的书包去拿什么。他的上、上都连挨重拳，摇摇晃晃，但他还是撑住了，并从书包里把东西了来。

包京生立刻就落了下风。汗衫里的石打在他的上、肩上、上，不晓得比脚和拳狠辣了多少倍，但却一声音都听不到，全被包京生的棉和去了。陶陶用汗衫不停地打着，就像农民挥舞一束稻打向拌桶。包京生毫无还手之力，而陶陶虽然使了吃的劲，却依然呼均匀。最后包京生被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来用两只蒲扇大的手抱住了自己的。再后来，陶陶可能是累了，厌倦了，总之是不打了，他就一脚踢去，包京生仰面倒下来，双手慢慢松开，血从他的鼻孔、嘴角嚅来，得跟浆糊一样的，黑得就跟墨一样的黑，腾腾的，腥味也是刺鼻的、呛人的呢。

呢、呢…他不等自己的话音落地，就照着对面的三个人抡开掌打。陶陶迎着掌跨上半步，揪住包京生的领，把他拖到了走廊上。掌扇在陶陶的脸上，就像浸了冷的鞭在浸了冷的上，滋滋地疯响。一个血手盖住另一个血手，迅速印满了陶陶的双颊、脖还有手臂。但包京生还是被陶陶揪到了护栏边，陶陶试图要把他上半掀护栏去。人群一片轰响，大喊使不得！

是的，这时候你应该问：你在哪里呢，你在想什么呢，这两个男孩不曾经都是你的男孩吗？噢，是的，我就在那儿，我知他们都曾经是我的男孩，或者说，我曾经都是他们的女孩，我现在觉得有什么区别呢？可当时我什么都没法去想，我就靠着门框立着，被踩的那只脚和半边已经完全麻痹了，我现在可以说，如果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死了，我就让另外的半边也他妈完算了。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只有这一个想法，我反倒平静了，由他们去打吧。

陶陶把汗衫小心翼翼放回书包里，没有再动包京生一个小指。他把一只脚踏在包京生的脯上，看着包京生。我们都能听到陶陶的呼，还是那么均匀和稳定。陶陶很平静地说，包京生，这儿是学校，你知吗这儿是学校，你耍什么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