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对你来说一切结果都是很好的。你没有亲手杀死你夫人，这对你可能还不满足。可是另一方面，你现在却是一个更受人同情和尊敬的诗人了。你的夫人，也可以称为诗友，被人残酷地杀害了，而你作为一个诗人，一个不幸的受害者，名声将会越来越大。四漆屏的传奇没人讲了，但你们这对终伴侣的故事却人人称，代代传。你的诗不可能再有任何长了，人们会说这完全是破坏你幸福的这一残酷打击所造成的。悲痛绝当然会挫折了诗思和灵。人人都会同情你的遭遇，度赞扬你的诗歌，你的诗名即使与那王、杨、卢、骆齐称也不为过的。”

书斋内好一阵沉默。

他们衙门上了大街，跨上鞍，加了一鞭，从西门驰了牟平县城，沿着城外绿杨荫里一条沙堤放辔驰驱着。

“那天夜，我终于来了。你津津有味地讲过你这四漆屏的故事，你的信心又升起来了。可是使你失望的是我发现了一些缺，并暗示你存在着第三者杀人的可能。我的意见对你来说是最不受迎的了，后来你意识到移动尸的不智而我也许可能想一个办法来帮你掩饰。因此你同意推迟去见刺史，同时放手让我去寻找真正的凶手。你认为我肯定是徒劳无功的，以为绝不可能会有第三者闯这样的巧合。

狄公忽然到衣袖里还留着什么东西，他勒定缰绳，止住了，伸手一摸，原来是印着“沈墨、福源商号牙侩”的最后一张大红名贴。他笑了笑，将它撕得粉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手心中的那些红碎片，然后甩手扔去。

狄公回过来，看了看他的这位陷了惘惑窘迫之中的同行，用一近乎鄙夷的语气结束了他的话：“滕相公，我要与你说的就是这些。当然我会对这一切守如瓶，这一，你毋需担心。我只指望以后再也别读到你的诗了。”

窗外园中的翠竹在薰风里发淅淅瑟瑟的声音。

“老爷，我们真的就回蓬莱去了吗？”他问。“你在这儿可呆了只有两天哪！”

碎片在狄公的后飞舞了一阵，慢慢和扬起的尘土一同落到了地上。

狄公转过来，面对着滕侃。滕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只把低垂着，不敢正觑狄公一。狄公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冷冷地说：“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我从不指责任何人。你第一次到西门南街那个秘密馆去是完全正当的，因为你必须对他们的关系加以证实。若是你那时冲房去将他们两人当场拿获，或者羞愧地跑回家来俏悄自尽，或者采取其他天晓得的不顾一切的激烈行动，我就会相信你是真你的夫人的。然而，你第二次又到那儿去偷看他们，这就暴了你变态的心灵和堕落的本。同时也给我提供了我所需要的确凿证据——滕相公，就此告辞了。”

乔泰牵着两匹正在衙门的院里等他。

最后，滕侃终于开了：“你太冤枉了我！狄年兄。你说我不我的夫人，这究竟不是事实，我是地着她的。只因为我们没有嗣，我心中一直闷闷不乐。她的不贞对我是一个残酷的打击，使我的心都碎了。我有好几次怀疑自己真的神失了常，就在我的痛苦和绝望中我编了这个四漆屏的故事。就象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尽我完全可以把我的妻杀了，但我却没有这样。既然我没有杀她，而且坤山的招供已经结了此事，你就完全没有必要对我说刚才这一番话。即使你知了四漆屏的故事不是真的，你也应该可怜可怜我这个希望破灭的人，而不应该把我的弱和错象作刚才那样全数抖来并加以残忍的冷嘲讽。狄年兄，我对你很失望，因为你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宽仁公正的君。但为了显示你自己的聪明才而来羞辱、贬低一个濒于绝望的人，这不是宽仁厚德的君行止。再者，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着自己的想非非说我仇恨自己的妻，并为你这无端的污蔑行辩护，这是不公正的，也是不德的。”

狄公稽首施礼，拂袖而去。

仅仅是因为你觉得这事不无离奇，担心是自己日夜思虑真的坏了脑。这个想法使你的脑有糊涂，你不能沉住气冷静地将你的计划付诸实施。当时又正赶上我这个不速之客的拜访，你在脑混中对家撤了一个笨拙的谎言。说你夫人去她庄里了，同时又想尽快地将我摆脱。然而当你冷静下来的时候，你想到了我的到来真是一个天赐良机，这样你就有了第一个确认你的四漆屏故事的证人，你将邀我一去面见刺史大人，通过我的陈述，这个不幸的故事又会增添一层神奇的光辉。所以你赶派人来找我，可是我却不见了，你当时肯定到很是失望，为之大伤脑。你开始怀疑起你的判断和你这个计划的可靠！仆人们开始对卧房上锁起了疑心，那死尸留在那儿也很使你心神不安。就这样你迈了愚蠢的一步，将你夫人的尸在没有检查一下的情况下就搬移到沼泽地去了。

“够长的啦！”狄公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