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垂下了，心中又是慌又是恐惧，这一刻，她真是后悔都青了。

心话，嫂将来，着实不敢保证如何，若玉有了大哥哥骨，嫂还可以抱来养，她那个和兰姨娘极像，也不至于能闹什么幺蛾。嫂就不能忍，也得咬牙忍了。既是生这世上，便要看开看透。我素日里也可怜我母亲，只是她与兰姨娘相极好。妻妾彼此扶持着，才有三房如今平和。咱们女人天生柔弱，何苦相煎太急？嫂仔细想想妹妹话，虽我如今这行为似是打抱不平，要为玉讨个理黑白，然而除此之外，我也是真心为嫂着想，妹妹是个孤僻冷清人，不乎嫂怎么想，也不需要故意嫂面前讨好，真讨好，这事儿我瞒下来，岂不是比什么都能讨好？我一片肺腑之言，嫂好好想想吧。”

“娘…”

“既如此，妹妹就放心了，嫂好好休养。这胎儿尚未成形，许是待会儿就会下来，万幸对嫂不会有什么损伤。妹妹还是那句话，嫂凡事看开些吧。”她说完，便站起来，冲耿氏施了一礼，便退房去。

耿氏震惊看着婆婆，却见她长长叹了气，目中似是染上了一丝追忆之，喃喃：“你姨妈也是个刚女人，比你还厉害，十年前她病死了，那之前，她因为疯病，被关了整整三年，所有一切，便是因为她害了丈夫妾侍和对方肚里孩，结果成了心病，竟活活吓疯了。这本是我一辈也不想说秘密，今儿之所以告诉你，就是给你一个前车之鉴，孩啊，你可千万别重蹈你姨妈覆辙啊。”

耿氏双手翻来覆去缎薄被上抓着，一时间哭得梨带雨，整个如同被去了骨一般，倒宁纤碧上，放声痛哭：“为什么？怎么这世间咱们女人命就要这样苦？到底是为什么…”

耿氏情绪激，并没有注意到她话，哭了好一会儿，她才起，一边用帕着泪鼻涕，一边噎着：“一时间忘形，妹妹面前失态了。妹妹放心吧，如今你一番话说得透彻。其实我未必不明白这个理，毕竟我从小儿也是看女训女诫，听着三从四德教训长大。只是我心里实不甘，总想着这世间会有例外…”

“你该好好谢你六妹妹。”

说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声，喃喃：“例外…例外…这世上男人哪有从一而终？便是有，又凭什么落到我上？呵呵…素日里竟是我贪婪太过，生了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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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宁纤碧知她大概是想开了，或许心里还是不甘心，毕竟这么多日对玉迫害，不可能一瞬间就因为自己一席话扭转过来。然而玉命总算保住了，这说明耿氏听了自己话，假以时日，慢慢，只要玉也守本分，耿氏总是能看开一些，毕竟，她不是心思歹毒女人。

乎她意料，曲夫人竟然没有开责怪她，而是叹了气，轻声对她：“你这个，哪里是大宅门那些心狠手辣主妇料？今儿玉幸亏没被你害死，若是她真死了，你便会知，杀人滋味不是那么好受，即使不是你亲自动手。”

宁纤碧看向窗外，心中也因为耿氏这番痛哭而加不平，轻声：“还能为什么？因为这是封建社会，吃人封建社会…”

说到这里，她抬起看向宁纤碧，郑重：“玉事，我会理。妹妹说对，就算她死了，还有珠香…”

对于耿氏情况，宁纤碧确觉得不乐观，因为对方两次小产都是没有任何原因情况下发生，她很怕耿氏这是现代妇产概念中习惯产，如果真是那样，这个嫂一生，也就实是太悲苦了。所以她才极力劝说对方要凡事看开些。

这里耿氏怔怔坐床上，细细品味着宁纤碧之前说那番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曲夫人来，坐床边看着她，那双里是悲悯，还有一丝责怪，于是耿氏心中便明白了：想来婆婆还是不放心自己，悄悄门听着，所以后面失态下那些音量话就都被她听去了，靠着这些话，已经足够对方猜事情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