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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桌,一个勤劳的老汉。两壶浊酒,四碟小菜。五六个粗大的莽汉,正围拢了一个泥炉边烤火边喝酒谈天。门的对面就是石臼所码头。有一条石板马路直通日照城里,看惯了***的老人,对门前的繁华似乎已经毫不动心了。码头前地铁丝网以及用铁丝网拉起来的警戒区,对老人来说,都是很遥远地事情了。喝酒的一个大汉猛然站起来,举头看看门外,门外除了海风,什么也没有。
海风吹打着酒旗子。啪啦啪啦作响。刮过铁丝网,发出凄厉地呜呜鸣叫声。
正月初二。老人因为孤独才没有打烊,还是因为无聊才开门迎客?还是本来就是为了疏散心里的郁郁,开门透透气,才给这几个无聊的异乡大汉占据了屋子,带来些许的谈笑?
老人木然地坐在老柜里,黑漆还是油渍被岁月侵染了的木头,发出幽冷的光。货架上的几只粗瓷大碗,是专门给那些打鱼的水手们准备地,拙烈的老酒让这些人失去一些痛苦,多一些麻醉,少一些烦恼,多一些豪放。向大海讨生活地人,必有和大海较量的气魄。
外面门帘一起,走进来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很是年青,似乎没有三十岁,那人一进门,屋子里喝酒的人马上都站起来,恭敬地站到一边。这个年轻人进来后,他的身后又有两个人进来,三个人慢慢的坐在桌边,一人说:“掌柜的,你来。”声音很醇正,似乎是北平那块儿的口音。
老人走了过去,怯怯地看着后来的三个人,多年的江湖经验使他明白,这三个人才是主角,刚才那些不过是前面打尖的伙计。
“这是300大洋,你这店我们买了。你现在就收拾一下离开吧。”那人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彩,似乎平淡的有些过分。
“我不卖。”老人的声音平静地穿过所有人的目光,直刺那人,他是对着中间的那个人说的。他也知道,他的小店是不值300洋的。但是这是他的生命,他的活计,他的下半生的依靠。不可能卖的。
“老人家。”中间的那人转过身来,很温和地说“我们是好意。这里不安全,对面的鬼子,…”他一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慢慢的比划出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相叉“我们要在这里打鬼子。您老就回避回避吧。”
老人的眼睛里猛然像是被烧灼了一般,跳出一朵火花,木然的脸上不觉抽搐了几下“你们真的是这个?”他也做出那个动作。
那年轻人点点头“我叫杨。这几个都是。”
老人的脸上似乎像是燃烧起来,激动地坐在杨的身边“这么说我更不走了。我一个孤苦老头子,怕啥哩?你们要打这个码头?我可以帮助你们哩!”
杨看着老人,摇摇头“老人家,我们不能在这里常驻,只是在这里接受一批货物,过后就走,你最好回避一下,鬼子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我知道。我为什么不走离这里?”老人猛然激动起来,指着自己的脚下“就是因为这里有我的恨,我的仇。我的孙女囡囡,就是被这码头上的小鬼子害死的。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个死洋鬼子死在我的手里!”
杨看老人激动的样子,轻轻的扶他坐下“好。老人家,等我们杀完鬼子,你老就跟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行。只要你们不嫌弃俺老,俺愿意当兵。”老人点点头。
“徐德,你去招呼其他人来这里。”杨说完,走到窗户边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