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一些粘腻的固四飞溅。

个儿的期望，所以，他只把我当作一个工，一个令他蒙羞但又不得不依赖的工！”

“结、结束了？”

失去了主人，符文在它刚成型的瞬间便开始消散，似乎还有些不舍，像星光，从格兰特手掌的隙中缓缓失。

那枚冰针还停在格兰特心半米远，迟迟没有发，而格兰特也因为失血看上去更加虚弱。顾北眉皱，他很难想象，如果本杰明没有死，而是照该隐和亚伯的剧本走到了这里，走到与格兰特彼此对峙的地步，场面又该会有多纠结。

“而我…”说到这里，他闭上睛，哽咽了一声“我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

那一刻，下方的广场一片哗然。

说完，格兰特闭上睛，像是在等顾北作抉择。他边剩余的一圣光已经散去，整个人彻底放空，血迹斑斑的脸庞看上去格外苍白。

顾北看着那张和自己颇为相似的脸孔，神情终究还是现了变化。

王国大地一片辽阔，平静得就像将死的老人，平静得就像初生的婴孩。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理由？”

“摧毁神力？你会变成一个傻。”

“…”顾北没有说话。

当地村民闭上睛，就连两军的士兵都有些人移开了目光。所有信徒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埋得极低，隐隐传恸哭声。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只为了见证教会的葬礼，却没有人敢睁注视真正的过程。

平心而论，他不是本杰明，没有必要在这里跟格兰特说这些。敌人就是敌人，就算双方曾经还有那么一兄弟情谊，那些情谊也属于里瑟两兄弟，而他姓顾。

“你知吗？我恨这个所谓的天才衔。”沉默之中，格兰特一气，再次开。

随后…

而在天空中，顾北的目光没有一直跟着格兰特——尸落地的那一刻，他忽然扭，望向远。光穿透云层，稀稀拉拉地照在山路上。喧闹的鸟群从林间升起，逆着光飞过，匆匆消失在视线尽。

“那也好过我从前的生活。”

于是，格兰特继续：“从小，周围的所有人就将我视作异类，他们是没有瞧不起我，但也同样把我隔离了那个世界。我想尽办法，我学着其他贵族弟一样聊天说话、跟他们一起傻事，可是没用，哪怕我再怎么用力，在其他人中，我永远是一个于的天才。”

广场陷了死寂。

冰针一闪而过，穿透格兰特的心脏。下一秒钟，格兰特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睁开，望向顾北，中充满的不是震惊，而是不甘。

尸从百米空直直地坠落。

顾北开，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将冰狱术散去。

扑！

“来世个普通人吧…如果真的有来世的话。”

“所以…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格兰特闻言，睁开，直直地望过来“今天之后，教会不复存在，我不会再与法师作对。如果你还不放心，可以摧毁我的神力，或者破坏我意识中铭刻的符文，让我从此以后再也施展不了任何神术。总之…我已经不想再当教皇，请你…放我一条生路。”

“普通人的生活也未必有你想得那么好。”顾北发一声冷哼，“起码，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已经有不知多少普通人死去。”

只是…他不仅仅寄宿在本杰明的里，同时也寄宿在他的人生中，有些东西也很难说清楚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固。

顾北还是没说话。

“因为我累了。”闻言，格兰特低下，脸上的神情固执极了“他不把我当成儿，我为什么要把他当成父亲？我受够了小心翼翼地当一个好人，为了里瑟家族，牺牲了那么多东西，每天在教会学校里度日如年，忍受那些喜怒无常的主教，忍受老师的猥亵，甚至还要想尽办法讨好他们。而回来之后，我又要接着当那个完无缺的天才贵族，包括你，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也要我收拾，最后却连一句谢都得不到…我累了，我真的很累。”

沉默半响，他长叹一气。

锁链虚影化作漫天的蓝光，像萤火虫一样逸散，法的浮力也随之消失。他望着格兰特倒下，望着他的左拳松开，被血染红的手心里藏着一个刚刚成型的神术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