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打了个哈欠，老儿说他要走了。我跟他说他可以再待一会儿，对他狗的事我很难过，他谢谢我。他说妈妈很喜他的狗。说到她，他称她作“您那可怜的母亲”他猜想妈妈死后我该是很痛苦，我没有说话。这时，他很快地，不大自然地对我说，他知这一带的人对我看法不好，因为我把母亲送了养老院，但他了解我，他知我很妈妈。我回答说，我还不知为什么，我也不知在这方面他们对我看法不好，但是我认为把母亲送养老院是件很自然的事，因为我雇不起人照顾她。“再说，”我补充说“很久以来她就和我无话可说，她一个人待着门得慌。”他说：“是啊，在养老院里，她至少还有伴儿。”然后，他告辞了。他想睡觉。现在他的生活变了，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不好意思地伸过手来，这是自我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我到他手上有一块块。他微微一笑，在走去之前又说：“我希望今天夜里狗不要叫。我老以为那是我的狗。”

在门，我看见了老萨拉玛诺。我让他屋，他说他的狗丢了，因为它不在待领。那里的人对他说，它也可能被轧死了。他问到警察局去搞清这件事是否是办不到的，人家跟他说这类事是没有记录的，因为每天都会发生。我对老萨拉玛诺说他可以再一条狗，可是他请我注意他已经习惯和这条狗在一起，这一他说得对。

怪的小女人，她问我她是否可以坐在我的桌旁边。她当然可以。她的动作僵，两闪闪发光，一张小脸像苹果一样圆。她脱下短外，坐下，匆匆看了看菜谱。她招呼赛莱斯特，立刻完她要的菜，语气准确而急迫。在等凉菜的时候，她打开手提包，拿一小块纸和一支铅笔，事先算好钱，从小钱包里掏来，外加小费，算得准确无误，摆在前。这时凉菜来了，她飞快地一扫而光。在等下一菜时，她又从手提包里掏一支蓝铅笔和一份本星期的广播节目杂志。她仔仔细细地把几乎所有的节目一个个勾来。由于杂志有十几页，整整一顿饭的工夫，她都在细心地这件事。我已经吃完，她还在专心致志地这件事。她吃完站起来，用刚才自动机械一样准确的动作穿上外，走了。我无事可，也去了，跟了她一阵。她在人行的边石上走，迅速而平稳，令人无法想象。她一往直前，也不回。最后，我看不见她了，也就回去了。我想她是个怪人，但是我很快就把她忘了。

我蹲在床上，萨拉玛诺坐在桌前的一张椅上。他面对着我，双手放在膝盖上。他还着他的旧毡帽。在发黄的小胡下面，他嘴里糊糊不知在说什么。我有讨厌他了，不过我无事可，也没有一睡意。没话找活，我就问起他的狗来。他说他是在他老婆死后有了那条狗。他结婚相当晚。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想演戏，所以当兵时，他在军队歌舞剧团里演戏。但最后，他了铁路门，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现在有一小笔退休金。他和他老婆在一起并不幸福，但总的说来，他也习惯了。她死后，他到十分孤独。于是他便跟一个工友要了一条狗，那时它还很小。他得拿瓶喂它。因为狗比人活得时间短，他们就一块儿老了。“它脾气很坏，”萨拉玛诺说“我们俩常常吵架。不过，这总算还是一条好狗。”我说它是良，萨拉玛诺好像很兴。他说：“您还没在它生病以前见过它呢；它最漂亮的是那一。”自从这狗得了这肤病，萨拉玛诺每天早晚两次给它抹药。但是据他看，它真正的病是衰老，而衰老是治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