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解放，《的教育》就不再印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受到了哪方面的压力或指斥呢？完全不是，停印这小说是开明书店编辑自己作的决定。我当时在开明书店编辑少儿读，我是这样想的：如今解放了，咱们中国要走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一切都必须改变，为了好的前途，教育更必须改变，资本主义的东西都得立即抛弃——什么的教育！完全是小资产阶级的空想立现在说起来我真是幼稚得可笑，很有儿像“文化大革命”初期的“小将”不过我想，怀着这样想法的人在当时不是个别的；《的教育》如果照常重印，在一个时期内可能会一本也卖不去。可是静下心来从另一方面想一想：学校办不好是不是就因为缺少了情，缺少了？是不是以情和为基础，就一定能把学校办好？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夏先生的比喻并不确切。但是有一可以肯定，如果不讲情，不讲，学校就一定办不好。我所以敢这样肯定，因为在“文化大革命”中已经被迫作了大规模的试验，得到的结果是令人十分痛心的。

这书给我以卢梭《弥儿》、裴斯泰洛齐《醉人之妻》以上的动。我在四年前始得此书的日译本，记得曾了泪三日夜读毕，就是后来在翻译或随便阅读时，还地到刺激，不觉睛。这不是悲哀的泪，乃是惭愧和激的泪。除了人的资格以外，我在家中早已是二二女的父亲，在教育界是执过十余年的教鞭的教师。平日为人为父为师的态度，读了这书好像丑女见了人，自己难堪起来，不觉惭愧了泪。书中叙述亲之，师生之情，朋友之谊，乡国之，社会之同情，都已近于理想的世界，虽是幻影，使人读了觉到理想世界的情味，以为世间要如此才好。于是不觉就激了泪。

这书一般被认为是有名的儿童读，但我以为不但儿童应读，实可作为普通的读。特别地应介绍给与儿童有直接关系的父母教师们，叫大家些惭愧或激之泪。

学校教育到了现在，真空虚极了。单从外形的制度上、方法上，走灯似的更变迎合，而于教育的生命的某，从未闻有人培养顾及。好像掘地，有人说四方形好，有人又说圆形好，朝三暮四地改个不休，而于池的所以为池的要素的，反无人注意。教育上的是什么？就是情，就是。教育没有了情，就成了无的池，任你四方形也罢，圆形也罢，总逃不了一个空虚。

真抱着扭转局面的希望和雄心。

经过这许多年的政治学习，我相信情是有阶级的。我觉得，封建社会里要求尊敬老师，资本主义社会里要求尊敬老师，咱们社会主义社会里也要求尊敬老师，但是发各不相同。咱们想到老师是替咱们整个社会培养有理想有能力的后一辈的，所以咱们应该比以往的任何时代更尊敬老师；决不能因为过去的社会都要求尊敬老师，咱们就得“对着”非把老师整得斯文扫地不可，而“四人帮”却正是这样的。我只说尊敬老师这一个例。为了明辨是非，为了医治创伤，把《的教育》重新介绍给孩们，介绍给父母们和老师们，在目前很有好。我想，父母和老师最好能给孩们一些指：说清楚小说中哪些分是好的，咱们应该学；哪些分还不足，咱们应该有更的要求；哪些分不大对，咱们应该怎样正确认识。《的教育》是一好小说，但是咱们不能还像夏先生在六十年前那样，把这小说当作建设学校的蓝图。

因了这，早想把这书翻译。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

译者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