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莱有错愕：“可是，你们在同一个屋里生活，我以为——”

“那你就问有关谋杀的事，不要问——”

然而现在，任何事他都无法确定。光是一个“看”字，对他和对这个女人的意义就不一样。那么，还有多少字词有不同的义？有多少字词会在他完全不知的情况下被误解？

贝莱很想知他在实验室里什么，也许就是所谓的胚胎学的研究吧。

“是的。他是一个很尽责的人，是个好索拉利人。他从不曾忘记指定好的日，而且总是在同一个时间来。当然，他不会待很久，我们还没有获得分孩——”

“什么？当然不会常见面。你知，我们又不是动。”

格娜狄亚有不太自在：“你指的是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贝莱。

“他总见过你吧？”

“我不太清楚，我真的不知。我想你可以查一查。”

贝莱改变话题：“别人告诉我，你很清楚案发时的情况。”

“格娜狄亚，你结婚多久了？”他开问她。

“嘿，冷静！你冷静一好不好！”贝莱用拳捶了一下椅的扶手“不要这样！我是在调查谋杀案，你明不明白？谋杀案！而且被害人是你丈夫！你难不想找到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格娜狄亚突然了起来，很激动地说：“这太过分、太不像话了——”

“什么事我都要问，譬如说，我还想知，你对你丈夫的死究竟难不难过。”贝莱故意以残忍的语气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难过。”

她似乎开始张起来：“我——发现了尸，我是不是该这么说？”

幸好她不是一百三十三岁，贝莱暗暗兴：“你的婚姻幸不幸福？”

“但他同时也是你丈夫，你应该不只到难过而已吧？”

格娜狄亚傲慢地望着他：“不是谁死了，我都很难过，何况死者是个年轻有为的人。”

她继续说：“他到我的生活区来。依照指定，这天是我们见面的日，我知他会来。”

“他是分给我的。我们每次都照指定的时间见面，如果你一定要知，那我就说吧——我们没有孩。”她说到孩两个字时，匆匆一语带过“因为我们还没有获得额。我实在不知，这和我对死者不到难过有什么相。”

“他每一次都在指定的日去找你？”

“三十三岁。”她回答。

也许真的没什么相，贝莱想，这得看索拉利世界的社会行为而定，而他对此地的生活并不了解。

“十年，伊利亚。”

“你并没有亲目睹凶案发生？”

“反正，”她说“他总是在同一个时间来，你知，所以一切都很舒适自在，我们也谈了几分钟。虽然见面是很痛苦的考验，可是他这次和我面对面谈仍然很正常，这就是他。我们讲完话，他就去理一些和工作有关的计划。我不知那是什么。他在我的生活区里有一个特别的实验室，在我们见面的日，他可以去这个实验室。当然，他生活区的实验室要比我这里的大得多。”

“到底是银河标准时间的什么时候？”贝莱追问。

“呃，没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事大家是不会提的，但他的确见过我。”

“你们有孩吗？”

姓名、等级、住哪个城市哪个地区等等。他会问一百万个很平常的问题，其中有很多问题甚至连问都不用问就知答案了，不过这却是慢慢严肃调查的一方法。他这么，可以让接受调查的人认识他，他亦能借此决定用什么策略来追查真相，而不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他有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举动呢？有没有什么心事？”他

她睁大了睛，声音似乎在发抖。贝莱发现她的珠是灰蓝的。

“呃——”贝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婚姻幸不幸福要如何定义？在索拉利世界，什么才叫作幸福的婚姻？“唔，你们常常见面吗？”他改个方式问。

“我们当然在同一个屋里生活，我们是夫妻呀，不过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区。他的事业很重要，占据了他不少的时间，而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如果有必要，我们会以影像会面的。”

格娜狄亚说：“那是五○二三…”

“你今年多少岁了？”他接着问。

“嗯，那就请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慢慢说，用你自己的话来说。”贝莱把往椅背一靠，定下心来凝神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