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为国说：“咱们别打扰她，到里面去看看孩她爸。”

到里面的屋，破砖垒成一个土炕，一个残疾男人形容枯槁躺在上面。这男人大概三十来岁年纪，蓬垢面，神呆滞，额上盖着破巾，上棉被破烂的不成样。整个屋十分晦暗森，大白天的光难，走这里就跟了地下古墓差不多。

我和李扬现在对前世今生特别，互相看了看。那男人幽幽说：“上辈我拆了一座庙，老天爷惩罚我来了。”

“我，我就是知，有时候在梦里能想起来。”男人不停咳嗽。

刘燕坐在小板凳上，歪着两只脚，看着药锅，时不时揭开锅盖看一看。

说到这，他脸上那丝笑意突然没了，面无表情，睛直直地盯着窗外被风动的老槐树。晦暗的光线中，他的目光甚至有些森：“扒坟拆庙，十恶不赦，老天爷让我转世来受苦，一代一代的还债。这人世啊，就是我的间地狱。”

尹为国叹气，帮着把男人扶起来，靠在墙上。他从刘燕手里接过药，坐在炕边给男人喂药。男人歪过脸：“我不喝了，你们要为我好，让我早死吧。”

“我这病，好不了了。”那男人咽着，咂咂嘴，勉说来。

尹为国坐在炕边拉着那男人的手说：“老刘大哥，城里来大老板看你了。”

我和李扬心中已是狂风狼，惊得全冰凉。

李扬抱着婴儿走回屋里，轻声问：“你怎么知自己有上辈？”

尹为国劝他：“你别多想了，你有福，养了个好闺女。你好好活吧，以后指着闺女养你老。”说完这话，尹为国冲我们眨：“走吧，走吧，这里不能呆。呆久了我觉自己也病了。”

男人颤巍巍伸一只手，摸着刘燕：“孩儿啊，这是爹的命。”

几个女士比较有修养，被熏得直皱眉，可谁也没当着人家病人的面捂鼻。

我们正要走，那男人咳嗽一声，忽然说了一句话：“我上辈造孽了，老天爷让我这一生还债来了。”

那男人睛咕噜噜转了转，一张嘴是满大黄牙，看看我们，勉笑笑：“你们好。”

“我真的造孽了。”男人一阵咳嗽，从被下面伸瘦骨嶙峋的手，漫无目的地摸着上的石墙。

我听得一激灵，我靠，不会吧，他是尹秋风转世？

李扬瞪了我一，说：“我忽然有个很奇妙的想法，如果这个孩真是尹秋风，我们把纹给他纹上，会现什么样的结果？”

我也了屋，几位女士都跟着来。这时，刘燕端着一碗汤药小心翼翼走来：“爹，喝药了。”

大家往刘燕家走，先后去。我和李扬落在后面，看到他面凝重，低声对他说：“老李，你不会认为这孩就是尹秋风转世吧？**，这玩笑可大了，一个亿的基金留给一个智障儿童。”

“变成神童，满地跑？”我说。

男人看着窗外说：“我有时候能想起上辈的事情，好像是个公社的老支书，领着公社里一群人去扒庙。那天，天气特别好，我看见漫山开满了山。”他的表情漾起来，竟然一丝笑容：“我们扒庙要去大炼钢，可是呢，碰见个和尚挡横。我们就把他一边，然后把庙拆了。”

尹为国皱眉：“死什么死，生而为人容易吗？好好活着比什么都。赶把药吃了！”

这话说得太伤，一不次于祥林嫂的生死拷问。

日，过了一个晚上，孩突然就傻了。不哭不闹，怎么逗都没反应。后来村里有人说是不是得了什么儿童大脑炎，要到村外治。燕家妈妈早逝，爸爸痪在床，家徒四，吃饭上学尚且困难，哪有钱去治病？”他摸摸孩小脸，对婴儿说：“孩，这都是你的命。记得下辈找个好人家，可别来我们这个穷沟沟了。”

那男人时不时一声，可见病痛折磨得他到了何地步。尹为国知这地方不能让客人们常呆，拍拍他的手：“老刘大哥，好好养病，以后我再来看你。”

我们停下来，尹为国手势让我们快走：“病人说胡话，赶走吧。”

刘燕哇一声哭了：“爹。”

李扬没说话，抱着孩了石房。里面漆黑一片，又又冷，而且有一很难闻的气味，特别熏人。这里也不知为什么，光线特别差，窗上没有玻璃，而是贴着厚厚的棉纸，地上正中放着一个小药锅，正咕嘟咕嘟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