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袍者要说的却并非这个。

这玩笑开大了！

终于，李亚峰骂到了声嘶力竭，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他无力地跪倒地上，哭了。

“敢问，何为天？”黑袍者的声音低沉下来，似是问人，又似自问“鸿蒙初开，某六不动，内外隔绝，乃是无为。后儵、忽二人存心不正，通某七窍，虽然是要害某，却也教某耳听五音，目辨五…若非如此，某本不知生死，又何尝会教那二人也丢了命？”

只是，黑袍者的神空，不带丝毫情。这是他一贯的神，无论他的模样如何与华文昌一致，无论他微笑抑或叹息，那一双睛从没变过。

因为，这结局同时意味着的，正是他自的失败。

“某与那华文昌之间…并无输赢。”两人对视良久，黑袍者忽然开说。

李亚峰骂得激动，语速过快以至齿不清，但黑袍者并不恼怒，其余众人也自能听得明白：他骂的不是黑袍者，而是华文昌。

这通骂其实也了李亚峰的意料。到了最后王见王的时候，一场恶战固然免不了，但当事的全是有份的人，纵然打架也不会像市井泼妇一般揪发挠脸，拳打脚踢应该也看不见，就算动用法宝，没祭炼过一万年的估计都没人好意思拿得手…何况是逞之利？

这一言既，教众人俱都惊得呆了。

“不料儵、忽二人一脉不绝，留下传人，某竟也没能死得透了。”黑袍者面上浮现苦笑“大战之后，某落心界中将养生息，万年之下，又被如来找上，不但被逐了心界，千辛万苦寻觅得的开天石…心泪也被夺走，天下之大，竟无某存之地！终不得已，只得再起恨情崖隐遁形。崖名恨情，只因某本无为，却被儵、忽二人通七窍，有了智识，这才沦落到如此下场；追索往昔，某因有情而生恨，所恨者，即是情之一字。”

在李亚峰的骂声之中，灵宝天尊早已带着二十万天尊随侍赶到，将一座大阵布下了，此地已是法度森严不通…他没有派人援救被大力王等群妖伏击的玉帝一军：与神农谷的战事相比，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华文昌，真的就是他自己。

自天灵宗主以下，众人面面相觑。且不论当年的是非，自从五千年前观音路过神农谷得知逆天邪功所在，天、佛土，俱都以浑沌为假想敌，天上地下有数的人一并巧手搬风云，费劲了心机设下无数计谋…怎么？人家从儿上就没打算再

“你不能就这么输给了他…”

黑袍者这番话是直指当年儵、忽二帝害人害己，暗藏天循环，报应不的意思，元始天尊等秉承二帝，听来便有些惭愧，待要反驳，却又说不什么。

众人听得到李亚峰中的呢喃。

“然则，情为何？恨情崖中不知岁月，某旦夕苦思不得其解。某…虽言逆天恨情，但天所在，亦非某所能揣测…既是天生某来，为何却教某以天为敌？至于恨情，某至今不能分辨情之为，何言有情？既然不知有情，又何能生恨？如是，无非笑话。于是某便守定了无为，决意永不世。”

李亚峰总是持着一万个不肯承认，但在他内心的最，却早已将华文昌当作了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嬉笑怒骂直见情无所顾忌潇洒不羁的自己，那似乎是他永远也不到的。

“我要杀了你。”哭声忽然一敛，李亚峰跪着抬起来，将一双充满怨毒恨意的睛直勾勾地盯了黑袍者“我一定杀了你！”

众皆愕然。

伤人遭果报下了地狱，被穿腮刺咽的恶鬼听了怕也会自惭脸红。

他怎么可以失败？

“某七窍既开，亦是必死无疑…于是某聚天下灵气而起凝翠崖，刻逆天邪功于其上…其实也不过是以待来者继承衣钵，若有人能将其贯通，自然神通与某一般无二。汝等以为逆天邪功乃是某的金蝉脱壳之计，实在大谬。”

但他就是忍不住。

黑袍者娓娓来，一席话自当年与儵、忽二帝的一战说到了他遁恨情崖，到来却是一个“守定无为，决意永不世！”

尤其是见到黑袍者的形貌实在跟华文昌一般无二，李亚峰满腔的愤懑之气便油然而生，一如姜冉曾说过的，他始终对华文昌充满信心，不愿也不能接受华文昌惨败于浑沌之手，生教人占了躯壳的结局。

李亚峰捶顿足沫横飞，愈骂愈是起劲，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便在他尖上来去不带重样，冲着黑袍者劈盖脸地就砸了过去。

黑袍者没有理会灵宝天尊，对外围的阵势似也并不关心。像李亚峰望着自己那样，他也望着李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