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我说“都是我不小心，这边座机也没有来电显示，又已经答应了别人，如果不去取的话，失去信誉就更不好了。”

天已经黑了。我险些没能找到通往仓库的路。这里白天就已经算是偏僻之地，到了晚上，更是荒凉得可怕。昏暗的路灯光下，孤零零地立着一个仓库，看起来有陌生。我的脚步也不由得变谨慎起来，一边走，一边四下里看着。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那些房不知怎么样了。不过房这东西，大概也没有什么命运可言。

“好，下次一定注意，麻烦你们了。”

“我打过了，他关着机呢。那边客还在等着，只能麻烦你们先去一趟，到那边问问情况，然后再决定装不装，你看这样行吗？”

“要不你给览打个电话吧。”

娟娟阿姨14岁那年，被火车轧死了。据说她是准备沿着铁路离家走。走前，给父母的信放在茶几上，用一个杯压着。没有人知她去了哪里，直到警察打来电话。那天倾盆大雨，整个人被轧成成千上万的片飞溅到四下的荒野，用铁桶回收了五桶。警察们不得不用长竹竿驱赶饥饿的狼狗。但还是有大约一桶分量的片落铁旁的河沟，成为鱼。

仓库里的箱比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下意识地有疑惑，怎么会这么安静呢？太安静了，恐怕堵住耳朵也没有这么安静。所有全都一声不响，一动不动。我缓缓走向那些箱旁的办公桌，一边走一边到的温度正在降低。真冷。这么宽阔的地方，大概不冷也不成。我忍不住搓了搓双手，又把它们衣服袋。

“这不太好办啊，”送货员之一说“没有货内容，我们不能去取的，这是规定。”

在门的时候就看见桌上放着类似货单样的东西。一叠A4大小的纸。箱是不敢靠近的，毕竟差因此死掉。但前最近的那个箱，我还是多看了几。它离仓库底的其他箱有些距离，会不会是今天新搬来的呢？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叠纸。

事馆，等等。只是现在看起来远没有1989年时那么结实，一些老建筑几乎就是危房，成了被保护的对象。

我推开门，在门向里看了一阵。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走去，摸黑下贴墙的开关，隔了数秒，天板荧光灯“咔咔”地相闪烁着亮起来，白光顿时弥漫整个仓库。我从没注意到有这么多只荧光灯。晃得我闭上睛。稍后睁开时，黑暗早已消失，只有沉寂和清冷留了下来。

这一瞬间的觉，像是被了实验室的铁箱，可能永远也不去了。我几次回去看后的门。还好，门一直开着，还能看见门外的路灯。突然间觉得再也没有第二个让人如此讨厌的地方了。

我恍恍惚惚地想了一阵，终于从椅上直起来，给货仓打了一个电话。我告诉他们，昙华林31号有货要装，但我忘了问电话号码和货内容。

等走到仓库门前，才发现卷帘门上的小门居然没有锁。门虚掩着，一条隙。里面没有灯，听起来也好像没人。仓库旁停着那辆小货车，说明人已经回来了，很可能正在附近吃饭。

1989年我和娟娟阿姨最的事情，就是半夜从窗里爬来，下二楼的台，在院里挖坑。为什么要挖坑呢？现在已经想不明白了，只记得那时挖了很多的坑。我们把挖来的土填到昨天挖过的坑里，第二天再把另一个坑的土填来。我们近乎变态地喜这重复而无趣的工作，直到两个月以后我离开这里为止。也可能，在我离开以后，她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挖着。

“等一下。”送货员之一低声与旁边大概是送货员之二的人商量了一阵，然后说“好吧，我们先去看看，要是能装就装回来了。”最后又补充一句“下次你可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啊。”

这样一直到下午六，电话也没有一消息。其间给仓库打过电话，没有人接。打送货员的手机，也同样没有人接。我只有猜想，他们大概在路上，没听见手机响。在楼下吃饭时又打了一遍，情况还是一样。我开始有担心。吃完饭，我在路边犹豫了一阵，终于拦下一辆租车，决定亲自去仓库看看。货要么运回来了，要么就还在路上，不怎样都是亲看一下比较好。

果然是送货单。但第一页上的货品名称全用黑墨抹去了。保密工作还真是严密。只剩下日期。后几页也都是这样。我也不再多看，直接翻到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昙华林。妈妈和表舅一家也不再来往。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只是就这样没有了那家人的消息。这期间只从报纸上看见过一次昙华林的名字。政府要对昙华林的清代古巷行修整，也就是“昙华林保护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