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过了两个街区，他便停在一个藤蔓覆盖、围着一个杂草丛生的大院的铁篱笆前。我可以看见树后的老房，黑沉沉的，油漆褪了，台上装饰用的铁栏杆已布满了桔红的铁锈。那看起来像是一幢不祥的房，周围纠缠簇拥着无数小木屋。大空的窗面对着的一定是纷杂陈的低矮屋、街角的杂货店，还有相邻的小酒吧。但是那宽阔黑暗的空地多少将房和这些东西隔离了开来。我不得不沿着篱笆走了好几步，才看见一线微弱的灯光从底下的一扇窗里透过密的树枝照来。那个血鬼已经了大门，我可以听见那孩的哭泣，然后又没声了。我跟着他，轻而易举地翻过老篱笆，园中，轻手轻脚地走上长长的前廊。

尔良变化很大，但是我并不伤叹那些改变。我很谢那些看起来依然如故的景。我还能在小城的园区，我那个年代的圣玛丽区，发现一幢往昔岁月里的华大厦。那极其安静的砖铺街，令披着月光、徜徉在它那些木兰树下的我，又漫步在旧时的甜和祥和之中。不光是在黑暗、狭窄的旧方角街上是如此，就是在普都拉的废墟里也一样。那儿有忍冬和玫瑰，隐约可见星光下科林斯①式的门；大门外是梦幻般的街，和其他的华大厦…那是一个优雅华贵的城堡。

“我的睛睁大了，端详着这个佝偻着背、正在发抖的血鬼。他密的金发垂落下来，松松的波狼遮住了脸。我

“因为那之后不久，我在新奥尔良看见了一个血鬼。一个面光苍白的年轻人，在黎明前的几小时里独自一人走在圣查尔斯大街宽阔的人行上。而我立刻确定，如果莱斯特住在这儿，那个血鬼也许会知他，而且还可能把我带到他那儿去。当然，那个血鬼没有看见我。我早已经学会在大城市里发现我的同类而不让他们有机会看见我了。阿尔芒，在他对敦和罗的血鬼行的短暂拜访中得知，那场血鬼剧院的大火已众所周知，而且我们两个都被认为是被驱逐的无家可归者。如果为了这个再起争端，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况且我一直躲避着他们直到今天。但是我开始盯上这个新奥尔良的血鬼，跟踪他，尽他常常只是把我带到剧院或是其他我不兴趣的消遣场所。但是有一天晚上，事情最终起了变化。

“那是一个非常温的夜晚，当我刚在圣查尔斯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他是要去什么地方。他不只是走得很快，而且看起来有些垂丧气。而当他最后从圣查尔斯街转上一条突然变得黑暗、破陋的狭窄小巷时，我确定他正在走向某个让我兴趣的地方。

①科林斯为古希腊著名隶制城，科林斯式尤指带有叶形装饰的钟状建筑。

“我爬到一扇落地长窗面前时，看见一副令人吃惊的景象。因为在这无风夜晚的燥之中，那破败变形的台，恐怕是唯一的、人或血鬼能忍受那酷的地方。尽如此，客厅的炉里升着火，所有的窗都闭着。年轻的血鬼坐在火炉边，和坐在它近前的另一个血鬼说着话。他穿着拖鞋的脚正放在火的炉架上，颤抖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拽着破旧的蓝睡衣的翻领。尽有一截破的电线从天板上石灰的玫瑰环中耷拉下来，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散发幽暗的光衬着火光。油灯放在附近的桌上，靠着那个哭泣的婴儿。

“在皇家大，我带着阿尔芒经过行行的旅行者和古玩店，以及时髦餐馆灯火通明的。我很惊异地发现，镇上那所曾经是莱斯特、我和克劳迪娅的家，表面新抹的灰泥和内屡次的修缮并没有改变它太多的外观，那两扇落地长窗依然开在下面商店上方的小台上。在蜡烛柔和的光亮下，找可以看见战前日里人们熟悉的那雅致的墙纸。我烈地觉到莱斯特在那儿，更烈地觉到他，而不是克劳迪娅。而且我确信，尽他并不在这座房附近，但是我可以在新奥尔良找到他。

“我还觉到别的一些什么。在阿尔芒继续他的旅行之后，一悲伤席卷而来。但是这悲伤并不疼痛，也不激烈，只是某丰富，而几乎是甜的东西，就像我通过铁门看见的古老园里丛丛茉莉和玫瑰，闻到它们的香味。而且这悲伤给我一细微的满足，让我很长一段时间停留在那样一情境之中。这情绪使我盘桓在这座城市里，而在我离开的那晚，它也没有真的离我而去。

“现在我有时候会想，这悲伤从何而来，它在我内心可能还可以引发比它本更烈的某些东西。但我已经到故事前面去了。

“但是他走一个小小的木制越层公寓一侧，在那儿杀了一个女人。他下手很快，没有一丝快乐的痕迹。他完血之后，把她的孩从小床上抱起来，轻轻地包裹在一条蓝羊毯中，又走到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