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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里,让我感到过幸福的地方,才是最真切的。
只是,这次出远门,我就没想过要回来。
盘腿在窗台前读小说的段可,护理着盆栽的王叔,畅饮冰红茶的志娃,以及抓耳挠腮写笔记的张大叔。上帝像是使用了全息投影技术,将他们投影进这空荡荡的屋子里。
鼻子酸酸的。
这就像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在走离校园之前,望着教学楼,总会忆起属于那里的酸甜苦辣。不过,即使你再有不舍,你有再多留恋,泛滥出再多情绪,假如班主任跑出来叫你再回去读三年的话,你仍然是会拒绝的。
美好之中总会伴随着痛苦,后者往往是会藏在心根子的最底下,不会在这种离别时分涌起。但那就是让你想要逃避的源头。
对,我必须得离开这里。
程佳华催促了我一句,就背好吉他,提着包袱走下楼去。
“慢慢来。”吴林禹点燃烟,拍了一下我的肩头,也和李工头他们走了下去。房门前就剩下我一个人愣着。
门旁的日历,是周志宏带回来的,上边打满了叉,意指过掉的一天。而两个醒目的红圈所圈着的日子下边儿分别写着除夕、春节。这两个红圈离最近打过叉的那天隔了两三天的距离,不知道周志宏是何时划上去的。
也就是说,春节可能是昨天,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
春节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望着日历上的无意义的数字心说道。
我无意再多做停留。关过房门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拉开门,我走进屋里,将王叔的那窝盆栽,捧上窗台。
吴林禹和我骑马,李工头开车,马儿疾驰,越野车放慢速度,我们去到了马场里。程佳华下车后说,看到我那冻紫的嘴唇,他就不想骑马了。马儿的鼻子里呼出热气,我抚着马脖子,滑下马去。
还是以按喇叭的方式,我们唤出了李彧。
“你的脸,好多了。”李彧滑下马后,对我微微笑道。
“这么多人,来骑马玩儿”她依旧以冰冷的双眸打量着我们。李彧今天换了一身冬装,像床单一样的斗篷不见了。
我摇头说:“我们要走了,想找你借马。”
“要几匹”她立即问。咦,她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走,走哪里去
“一匹吧。”我说,我忽略掉了陈莉姗。
“两匹。”陈莉姗摇下车窗,替我补充道。看样子,她还是准备和我们一起走。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陈莉姗,对李彧说:“嗯,两匹。”
“跟我来。”说着她就动起了脚步。
吴林禹在马背上调转着马头玩儿,我和他对视一眼,就跟上李彧的脚步。
马舍里也就还剩四五匹马的样子,静静的注视着闯进马舍的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