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曲廊，熟悉的一抹影伫立在假山旁，她微笑朝他走去。

“就这样吧。”她扯开他的手，再不看他，迈步往前。

莳香静静听着，大太太叨叨絮絮代了一些话后，才让她回去收拾行。

当她错而过时，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臂“莳香。”

“莳香。”文青灵从另一跑来“怎么样了…”

他的踌躇与矛盾，不正是她的吗？

“莳香，你别怪我，我也想留下你——”

她缓下脚步却没停，然后她听见长长的叹息声。

他定定地望着她“你等——”

为了秋月，怒火顿时把她的怜悯烧个净，秋月是老太太边的丫鬟，还是有了婚的，他也敢惹？他不要那张脸面，她还要。

待两个女人拍板定案后，她才回过神来，装痛苦又悔不当初的表情，好不容易把二太太给请走。

她回过，不明所以。

“不用——”

莳香扯着他的袖，想质问他：你什么老是这般吞吞吐吐、不清不楚，得人心浮气躁，你要真对有意思，你就说。

就算他有情又如何？两人的家是跨不去的鸿沟，她一直明白，否则又怎会辗转反侧。

“莳香。”

他挣扎地想说些什么，终究化为一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终于能摆脱我了。”她故作轻松地说。

大太太见她垂手敛眉，没了以前的活泼与朝气，不由叹：“你放心，书院的费用我还给你留着，既是我们要解约，也会给你些补偿。”

她“你也是。”

“莳香。”他在原地唤了一声。

似乎料到了最糟的发展，文丞佑蹙着眉不发一语。

思及此，她再不想颜笑，只：“少爷保重。”

他们都明白却又放不下，就这么熬着熬着，熬得心慌，可如今总算要告一段落，她失落、惆怅，却又有如释重负之，心底那块黑压压的石，终于落地了，再不用提心吊胆、彻夜难眠。

这样也好，她不用再去思考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行为何以如此暧昧，更不用告诫自己与他划清界线…

最好莳香那一脚把他踢个“不能”，以后也少了烦心事，反正儿都生两个了，不能了她还省心。

“我不想委屈你。”

为免自己在疲劳轰炸中又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她早在文丞佑离开时也神游外，作起白日梦。

文丞佑的话语消失在空气中。

“你…你…”他有满腹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

她仰望着他，不明白他还想怎么的，事情都到这地步，再无转弯的余地了。

现下好了，她再不用烦恼该怎么办，老天已经帮她作了决定，了这个大门，两人再无系，他又即将远门，想来过不久就会把她抛诸脑后。

这些话在她心里打转了许多日，都要闷烂了却依旧没问，气愤他畏畏缩缩没担当，可自己又好到哪儿去，每次想质问他，最后关心又总是作罢。

大太太的声音将发呆的莳香唤了回来。

“我明白。”莳香疲惫地抢白，老天，别再说下去了，她需要安静“是莳香莽撞，给太太惹了麻烦。”

“你么苦着一张脸？”莳香扯开笑脸，内心却是掩不住的惆怅与失落，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摆一副苦瓜脸。

“莳香…”文青灵气吁吁地跑到她边“怎么样？”

莳香望着他，想追问他是什么意思？她踌躇地转想问清楚，双脚却如千斤重…

莳香将视线从文丞佑上拉回，对文青灵一抹撑的笑容，文丞佑立在原地，话语在间动，却无法化为语声，如同断裂的琴弦，迸最后一声残音，震得人心弦震动，却再无续接的音声，最终消散于空，归为平静。

“我知。”他与莳香也是较劲过的，岂会不晓得她的能力？就像练武的人一样，的反应是快过脑的。

听她们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提枪我拿盾，攻攻守守、枪战，莳香真想大吼一句：“别吵!老娘不行了吧？”

跨偏厅时，屋外的日正大，莳香长长地叹气，难掩内心的失落，好好一份差事却让她丢了。

“留着吧。”大太太打断她的话“下个月我把青灵送去庄，你好好看着她，好不容易瘦了，可别又打回原样，一会儿晓得你要走，她不知要哭成什么样。”

两人皆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又：“你三哥…我也不想下手那么重，可反应太快…”

“门在外，你自己小心。”莳香叹气，经此一别，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又是一阵沉默，莳香忽地扯开笑，调侃：“你拉着我我怎么走？”她本是洒脱朗的，让她站在这儿与他别离难舍、十八相送，她还真不来，不如潇洒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