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又收到了！”家丁将泥团捧在掌中，不敢脏了蒋舒月的手。

蒋负谦接过铜钱，觉得手有些油。“可以给我一桶净吗？”

“…三个月前资助的对象我都想不起来了，更不用说两年前帮忙过谁。我跟君奕不是没想过这，实行却如海底捞针。”蒋舒月命人沥回铜钱，今天总算有了新绪。“收了这么久，我还没留意过铜钱油不油呢，还是负谦细心。”

家丁立即由泥团里起以宣纸包覆好的四百文钱，呈给蒋舒月。

“真不留下来吃午膳？”

蒋舒月打蛇随上。“就像你说的，此事不急，我们就慢慢找，总会找到你喜的姑娘。姊姊懂分寸的，不会时时刻刻拿这事烦你，只是不打算不行。”

“多谢姊姊好意，下回吧。”他还得赶在五天之内把事情全办好，再回茶山货验茶。再者，昔为仆、今为客，他心态终究无法调适完全，要他与龙家曾唤主的人同桌吃饭，怕也只会把其他人的胃搞砸，又是何必呢？

“嗯。姊姊保重。”

“每个月都有人固定捎来四百文，已经两年了。宣纸上面是写我的名字没错，但每回字迹都不相同，到现在还找不来是谁放的。我一直不敢动用这笔钱，可经年累月下来，几千个铜钱还真教我伤脑。我跟君奕商量过，就决定捐了这笔钱作为公用，可疑问一直留着，当真憋气。”

如果单就为了传宗接代而娶妻生，或是年纪到了就该成亲而误了一名女的将来，那他唾弃父亲与姊夫思虑不周且自私的行径，无疑是自打嘴啊！

“这…”姊姊说的不是没有理，只是他如何想，就是提不起兴趣。

如母，不如由我来替你办吧？跟我说说你喜什么样的姑娘家，我好请人留意。”

“好吧，我不好留，等宅整理好，记得给我张帖。”唉，君奕一直在她耳边唠叨负谦死心又记仇，现在想想不无理，龙府有太多他不喜的回忆，每回过来都不曾留下来吃饭，在外订席只有婆婆不现时，他才会答应。

蒋负谦解开串钱的红绳，一脑儿把四百枚铜钱都里，没多久，面上浮起一层清晰可见的黄油，冒的油泡都把他们的脸分成好几张了。

该说的事讲得差不多，再寒暄个几句后，蒋负谦便起准备告辞，此刻却有家丁拿着如烧饼大的泥团，喳呼着来。

“姊姊过誉。”只是件小事，就看当事人要不要探求了。蒋负谦拱手，准备离开。“小弟尚有要事，先告辞了。”

“好吧，那就麻烦姊姊了。家世不用太讲究，个好最重要。”这事早晚都得打算，他相信姊姊懂分寸，也不会胡搪个女给他，便允了下来。

如果没有她，负谦一龙府，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还是没查来是谁放在后院的吗？”该不会要成为千古悬案了？

“如果娶只懂享福而不肯吃苦的妻，更不是件好事，不如趁现在好好留意适婚的姑娘家，免得等你鸣茶成绩再上一层楼时，对方只看你的钱，不看你的人了。”这才是地地的悲哀。

蒋负谦一揖，不需人送，如老识途般穿梭廊堂之中。

“油面浮得这么厚，可见每一枚铜钱都沾有油脂，极可能来自油行、贩，这些连掌心都时常碰油脂的地方。若姊姊好奇，可由此寻起。”一连两年不曾间断，连他都觉得可疑，究竟是谁这般持，像报恩偿债似的。“会不会是姊姊资助过的对象？你且想想。”

“了什么事？”蒋负谦倍疑惑，不懂姊姊为何苦恼成这般。

“不急，此刻娶妻只会让她吃苦。”有个三天两不在家的丈夫，情如何洽？家如何维持？他可不打算把孩丢给妻一个人带，那疲累无助是会把人的意志侵蚀殆尽的。

“喔？”蒋舒月不免好奇有何妙计，上让家丁挑了一桶清可为镜的。

“敲了给舅少爷瞧瞧。”

孝期三年，实则二十五个月则毕。负谦为了壮大鸣茶，自个儿事都忽略了，如果不是有她帮忙记着，包准他有闲工夫想成家时，孩呱呱落地，负谦年纪都够本让娃儿喊一声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