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蚁虽小，却能蛀腐屋梁。

一茶行，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上前相迎，圆的肚看来很有福气，留着两撇小胡，笑起来像一尊慈眉善目的弥勒佛，但是那双倒三角…有毒蛇的寒。

发麻的杜云锦忽觉责任重大，她双肩如着一座泰山。

“大少爷…”帐房？他会不会太看重她了？

他有经商才能，一就能看问题所在，只是不动声的观察着，看是底下哪一个是偷耍、吃力扒外，在大理整顿前，他得先捉这些生了二心的害虫。

“老没敢把炒坏的茶叶往架上放，这是我留着给自个用的，茶叶是炒得老了但仍不失滋味，卖不了人也能自家享用，别给糟蹋了茶叶，好歹是湖名茶，丢了可惜。”

天哪！有必要一下给她这么艰的任务吗？谁知这其中有多少秘辛呀，若是有人在帐簿上手脚，这一查不等于挡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还能不对他们“照顾有加”？

“什么呢？”终于能接到茶叶了，她可以一展长才。

不过沐昊然此行的目的并非在此，茶叶的好坏自茶园的理不当，日后有得是机会让他算总账，如今他想挑刺的是短缺的银两，店照开、茶照卖，货量不增反减，茶行的收益却日渐短少，其中必有鬼。

“我也不跟你啰嗦了，把这半年来的帐簿全送上来，我得瞅瞅茶行的生意为何毫无起。”

“你会看帐本吧？”沐昊然一脸看不起人的表情。

早就习以为常的女不知何谓廉耻，除了以侍人外别无所长，自家男人叫她什么便什么。

杜云锦看沐昊然脸如结霜似的冷，她自作主张的打破僵局，给彼此台阶下，主动接过茶喝了一。

“老周，我今天要看的是帐簿，别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黄小儿，什么货都敢往我跟前送。”

“查帐。”他的黑瞳忽地一闪。

她的沮丧却令沐昊然无比畅，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闻言，她一怔“查帐？！”

会意的人施浑解数，又送媚又抛地莺声语，薄薄秋衫兜不住地往下，腴雪肩。

周掌柜弥勒佛似的笑脸顿了一下，随即又咧开一不算白的板牙。

“不急嘛！大少爷，多喝茶，让家陪你解解闷，大少爷的知情识趣让家好生倾慕…啊！你怎么推人…”真不识相的小厮，面对艳如的她也敢动手。

“呃！这…老没准备…”周掌柜笑着两手互搓，频频朝一旁伺候的女投去神。

他用不浪费为理由自圆其说，却忘了茶叶的品质再差也是东家的，东家没吩咐销毁那便是东家的，还不到他一个小小掌柜占为己有，还把它拿来待客。

“抱歉，手。”杜云锦讪讪地收回不晓得何时伸去的手，没经过思考就的动作她也很苦恼。

“老周，你的细心还不如一名小厮，茶时没查验吗？”

若在以前，沐昊然自然二话不说的收用了，人投怀送抱，哪能不多情呢？他可没呆得看不周掌柜的用意。

则她还真走不了远路，走到一半大概就要找大夫急救了。

可是此刻他却觉得腻味得很，迟迟不肯接下人的奉茶，让人明艳的靥越来越撑不住，有些僵。

“茶行。”路上行人匆匆，沐昊然不着痕迹地将边人儿推向内侧，他以大的护着。

虽是微不足的小动作，却能看他颇在意这个老和他唱反调的小妾，在他没发觉的情况下，心已悄然牵动。

“那就好，我不想再费事地找个帐房。”信得过的事没几人，他不能确定其他人会不会被收买。

不一会，雪白瓷茶里的清茶看来鲜青甘甜，手持茶的是一双纤纤素手，未闻茶香，先有脂粉味，柳腰纤细的女媚态横生的走来，送秋波。

这女貌，自勾栏，被周掌柜重金赎，如今是他的外室，同时也以待客，一有贵客上门买茶，周掌柜总不吝啬地让自己的女人“招呼”，招呼到红被褥里才好“宾至如归”

听到杜云锦有见地的评语，沐昊然眸微亮。

人要谦虚。

“我们今儿个去哪里？”这些天他们逛的是一般铺，她也带回不少好东西。

“大少爷的到来让老惶恐，快请上座。伙计，上壶好茶，要今年新采的碧螺。”看人下菜的周掌柜殷勤到不行，态度恭敬的吆喝着，把东家当老祖宗伺候。

“茶好，但焙茶的火候过于温，所幸茶汤仍是青翠般的清澈翠绿，仍属上品，招待达贵人不致失礼。”若是用山清冽泉来烹煮就更了，回甘。

痛呐，这滩浑浊得很。

她着“会一。”

其实他是防着贾氏，知晓她暗中把手伸得多长。但只要事情尚未爆发，他也无法将她揪，只能任由她在茶行中安自己的人手，不时扯扯他后，几件小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