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妃如此一问，我心疑惑的雾似又散去几分，低低：“皇后杀了皇后。”

斌妃稍稍隔得远了些，听得不甚分明，转首疑惑：“你说谁杀了谁？”

端贵妃目光灼灼，呼绵长“以她的机心，若是真恨，大可自己动手，不必临死才来托付你。”

“我从未细想她这句话，直到今天听灵犀偶然一句话才想起其中关窍，——原来，还有另一层意思。”我注视着贵妃“看方才神情，仿佛早有此猜想。”

我一时难以分明，中低声喃喃：“皇后，杀了皇后。”

我听得灵犀笑语，脑海中似有一眩亮霹雳赫然闪过，照得我目眩神移。哥哥曾向我转述安鹂容生前最后一句话：“皇后，杀了皇后。”是安鹂容真恨毒了皇后，还是她借着哥哥之在转述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我虽然不知端贵妃昔日与纯元皇后的情谊，然而端妃一手琵琶尽得纯元皇后真传，想必情分不浅。端贵妃似是沉浸于往事之中，并未听到我的问话，只低柔：“当时我还年轻，总是不明白。我十岁时便被太后养在边，虽然将门，但我心里也明白，这一辈，我也只能是皇上的妃嫔，绝不会有登上后位的机会。所以，我心无旁骛，被册为端贵嫔后只是专心侍奉皇上与太后。太后母家有两位适龄的女，嫡的纯元皇后朱柔则与庶的朱宜修。纯元皇后前便已芳名动天下，更早早被许了抚远将军之，只待成亲罢了。太后自己是庶，也怕嫡之女未免气，所以属意虽是庶但心思沉稳的朱宜修。因为皇上还年幼，朱宜修又是庶女，不宜即刻册封为皇后，所以先立为娴妃，只待生下皇便可册封为后。其实朱宜修一，这便是众人皆知之事。而皇上也对她不错，彼时中只有我与她，日也还顺遂。不久，朱宜修便怀了。一切都在众人的期望之中，直到那一日…”端贵妃微微欷歔，似是不堪回首“那一日，纯元皇后奉旨陪伴初有的妹妹，谁知，在太池边遇上皇上。也合该是缘分，皇上竟对纯元皇后一见钟情，立时去求太后迎她为后。皇上执意如此，太后也不能违拗其心意。纯元皇后当年被许给抚远将军之亦是为皇上登基多一份助力罢了，彼时摄政王已死，太后铁腕任谁也不敢违背，抚远将军只好以“幼不肖”之名提退婚，太后又好意抚，嫁了一位翁主去，才保住了皇家颜面。”

灵犀见追逐打闹，亦觉闹，中不断笑着“追着，追着。”

前面，中笑：“没了这一块，温仪的兔便缺个耳朵了。”

温仪既心急要抢七巧板，又怕胧月摔了，提着裙角在后面追“绾绾慢些跑。”

端贵妃在中资历最，一向喜怒不形于，城府之十分了得。此刻她乍听之下双颊立时变得雪白，霍然站起：“皇后？”端贵妃起太急，发髻上的瑞珠赤金寿字步摇累累作响“你知了什么，是不是？”

此刻近旁只有贵妃与德妃在侧，德妃忙来捂我的嘴，低声：“即便你恨毒了皇后也好，这些话岂能宣之于，不要命了么？”

斌妃：“纯元皇后早已许人家，待嫁之女

德妃问：“皇上之前没有见过纯元皇后么？”

夜逐渐低迷下来，我披衣起，端贵妃与我并肩一同走内殿。德妃甚少见我与贵妃如此怪异的神情，忙嘱咐好平娘与钟娘看顾几个孩，随即一言不发跟了来。我半倚着梨木雕圆桌，燃了一支河烛，小小一团橘的光映照在我与贵妃相对而视的面庞上。良久，我轻叹一声“并非我胡言语，这句话，是安鹂容生前最后一句话。”我有意掩去哥哥与鹂容最后的相见“安鹂容自裁前，她托人将这句话转告于我。我总以为是她恨毒了皇后想要我为她杀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