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坐在步边的长椅上，凝视着荷塘。展翼半是恼怒半是讶异地瞄了她一。

步一直通到荷池边，幸好离夏天已经很远了，他用不着担心那些画家摄影师聚在池边像个痴似的指指。

“公园理常常雇用一些游民打扫环境，他就以此勉鲷-知吗？就是事的那个公园…”

他也算得上是长期住了吧？他自嘲地想着，至少早已脱离临时住的行列。从初夏开始，也总有半年了吧？够格称得上是中期房客了。

她-着嘴，无法相信地望着他。然后抓起手提袋，慌地奔向公园。

总算被吓跑了吧！他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没有耽搁地继续他的工作。

她蠢，他又聪明到哪里去？这里其实是他最不该来的地方。一旦再有任何女受到侵害，他会是警方一个要找的嫌疑犯。

清瘦的脸庞上，胡似乎许久没刮，掩住了他下嘴的线条。大的微微佝偻，彷佛不习惯抬看人。穿著一件陈旧的夹克和泛白的仔，发直覆到颈间，糟糟地没有梳理，鬓边竟已夹杂了几银丝。

“你这人怎么回事？哪有人这么扫地的？”她生气地质问，抬看了他一。

他更加重手上的劲，不理会她的埋怨。

只是为了一个渺

，他的姓名又特别。狱后，他也曾经找到工作，都得不久。两次是公司的女同事发现他是恶名昭彰的暴犯，联名向老板施压，他走路。还有一次，是因为他负责接洽的客认了他，害公司损失了一笔生意，他自动离职。之后，他似乎灰心了。他没继续找工作，又有一张人人认得的脸孔，连找个住都有困难。”

当然不可以！她若是受不了，就速速离去，少在这里碍！

愚蠢的女人！展翼低声骂了一句。她不知这个时间，公园里除了像他这游民，不太可能还有别人吗？就这样三番两次，冒着把自己送虎的危险？

展翼手中拿着一柄竹扫把，沿着步一路扫过来。初冬的冷风，一阵一阵地他那件并不保的夹克。虽然有寒意，倒也还不是无法忍受。这几日风得急，叶掉得特别厉害，不过一夜又是满地的黄叶。扫把挥过，顺带也扬起一阵灰尘。他没有放轻力，反正这个时候，公园除了它的长期或者短暂的住客之外，也不会有别人。

若是他打算把这条步清扫完的话，非得经过她面前不可。忍不住又瞪了她一，更加用力地挥动扫把，扬起一阵落叶和灰尘。

“那他现在怎么过活？”

时间还很早，太刚刚破云而。公园里的鸟儿都已苏醒，此起彼落地鸣唱，好不闹。

看起来和公园里其它狼汉没有两样。

她手中拿着一个三明治慢慢啃着。发很黑，五官全都长对了地方，不太像是从神病院逃来的。

第二天，光还没有来，那个女人又来了。穿著一上班族的装，低跟鞋在石板路上规律地响着，在清晨公园的幽静中，清晰可闻。

她掩着嘴，放下手中的三明治，咳了几声。几片叶飞到她衣襟上。她站起拉了拉裙，没好气地开：“喂，你扫轻，可不可以？”

可是，她嘛一大早哪里不好去，偏偏要来这儿妨碍他工作？就为了那一池破破碎碎的荷叶吗？教人不敢领教的品味…

满塘残梗枯荷，写尽繁华过后的狼狈，更觉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