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嗯。”卫寻英瞪著她，实在拿她的慢吞吞没辙。“你知不知，你从小到大不但模样没变、声音没变，连你慢死人不偿命的也没变！”

“我是坏人吗？这问题你也问得！枉费我那么好心帮你赎！”卫寻英吼著，心中气极。

“何止认识！”卫寻英一听见她提这档事就火冒三丈！

卫寻英一怔，走到了假山后面，果然看见了预料中的白影蹲坐在池边，单薄得有如鬼魅…咽下一，抹去额边那滴冷汗，他装著再镇定不过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放－－”

“放放放，放手是吧？我知啦！”哼，又是那副惊恐的表情。卫寻英心里有抹不痛快，但仍是在她安全落地后立刻松手，见她上往后退好几步，退到了他碰不到的距离，才惊魂未定地转看他。“真搞不懂，你嘛那么怕我？嘛跟人说话非要离那么远不可？我看起来像坏人吗？我对你很凶吗？”

光低了：“我不知，我分不来。”

任光低，估算两人间的距离，才又抬看向他。“醒了。”

“分不来，所以脆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坏人来看？”这家伙，小时候挨著他坐那么近都不怕，什么时候防人之心如此之重？

把她掳街府已经十来天，一天她是又惊恐又忿怒，本无法沟通，只好让府中女仆云娘照顾她。第五天，也许是云娘的安抚起了作用，她总算是安静多了，也放心多了，开始能吃能睡，却还是怕他怕得要死。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她愿意跟他同一张桌上吃早饭，他已经习惯她离得老远的距离：勉跟她聊几句话，却发现她将以前的生活忘得差不多了，包括他。

细听。“谁在那边？”

“喂！你过来啊！喂喂！不要再后退了，那么想下，你以为你是鱼啊？”卫寻英好心想将她拉过来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她却把自己当作瘟神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卫寻英不禁火上心，不容分说立刻将她一把抓住、双手一举便将她抱到自己面前。

光见这个总对她大呼小叫的男向前靠近，朝她伸手，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等你回来啊！我们当初约好的，你说你会回来苏州，回来还我蝴蝶扣，结果你让我等了多久？十年！整整十年！”卫寻英发现自己愈说愈火大，完全控制不了。哼哼，原来除了李遥跟韩雍这两个欠揍的家伙外，她也可以轻易让自己火爆的脾气原形毕啊！

“卫寻英！”原来他在她心里的份量轻到连名字都记不得。

光看着他站在边，背著月光的氤著一圈雾，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却老是凶地瞪著自己。这觉，真熟…“你以前认识我？”

不要生气、不要发怒，忍耐忍耐…卫寻英忍住已经冲到嘴边的怒吼，不相信他卫当家温柔潇洒的完气息会因为这个连脑都慢半拍的女人然无存。“十年了，我会吃会睡，当然也会长长大，这理应该不用人教你也知吧！”

“喔…原来叫卫寻英，我记得了。”光仔细端详他许久。“可是，你长得好了，好像大人啊。”

光听得挑了眉，黑的眸睁得好大。“你等我什么？”

“你的名字－－我就算死了再投胎都忘不了！谁教你以前老背那首诗给我听，天天背、月月背，背得我想不记得都难！”

“本来，我也忘记了，是那天你叫我背，才又想了起来…”光看向面上微微晃动的月影，掉回忆里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疲倦，又充满眷恋。

好一阵安静，假山后传来了回应：“是我。”

“这十年来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打从你去陕西第四年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什么搞得音讯全无？又不是在躲债。”害他几乎要以为她是不想回来嫁他才故意

光听著，默默。“难怪，你会知我的名字。”

“你竟然敢把我给忘得一二净，亏我还像白痴一样地在这里一直等你，真没想到你这么没天良又没义气…”

是很凶哪…光盯著他的臭脸。“你是坏人吗？”

“啊？难你就是那个送我蝴蝶扣的－－脾气很坏的男孩？”光呆了呆，终于把尘封已久的回忆跟前的人影在一起。“叫卫－－卫…”

光，很用力地“嗯”了一声，又缓缓解释：“因为你提醒了我会背这首爹教的诗，我真怕我一不小心又忘了，所以起来练习。”

“你这－－笨！三更半夜的，你跑来这里背诗？”卫寻英脸上有恼意，他指指池：“你知不知这很的？你对这园里的路又不熟，晚上又黑，万一走着走着不小心跌池里，你以为谁听得到你喊救命啊？”

“醒了？”卫寻英瞪她。“醒了不会想办法继续睡吗？跑来这里嘛？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