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澍终于地了气，不再多言。月上窗棂，宗案室的灯也次第亮起。顾荇之看着满桌的案卷和自己的手稿，只觉一筹莫展。北伐一案，吴汲的嫌疑最大。

半香，接着问了一堆问题，用时一个时辰，这一次顾侍郎来刑看他，问候了一句“别来无恙”而后就把自己从泡在了堆积如山的卷宗里。

他因为骨疾病休足有一月，这段时间里，他确实可以混北伐军的粮草队，同时将路线通报给北凉，而且他的作案动机也非常充分。

他将那碗往眉皱的秦澍面前一递，苦的药味霎时弥漫开来。许是药味实在太刺鼻，顾荇之被那味冲得险些呕声，然胃腹翻涌之时，一线铮鸣响彻耳畔。药！

“…”秦澍不甘心，继续：“我…还要养病，每晚定时我娘都会让府上的大夫来给我药把脉。”

这么大的案，牵扯两代皇嗣和十万条人命，仅凭吴汲一人之力，不可能会这么顺利地隐瞒到现在才被查来，所以…

一念至此，顾荇之也顾不得秦澍诧异的注视，只着急忙慌地从面前一堆书册里翻了那一本药录。斑鸠垩。徽帝对斑鸠垩过。

毕竟若是扫除了燕王这个障碍，徽帝继位将不再有任何威胁。以他和太的关系，他妄图通过太来把持朝纲，也不是不可能。可顾荇之总觉得不对。

接过纸条看了看，神情平淡：“斑鸠垩是一味常见的药材，多用于治疗女经血不畅。”听闻此言，顾荇之倒是没多意外，又接着问：“那倘若是男用呢？”

自己看就算了。还不许他走。因为顾侍郎时不时地要对陈相和北伐的案询问细节。大病初愈的秦侍郎真是叫苦不迭。

秋日渐渐黑得早，下职的时间一过，宗案室里就不得不上灯。秦侍郎心俱疲，实在是懒得再起去取烛火，于是脆小声在他耳边咳了两声，但顾侍郎却像是完全听不到。“咳咳…”秦澍挤过去，弱弱：“天都快黑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府用膳了？”

“男？”大夫蹙起眉，将那纸条看了又看，半晌摇摇：“这单独用药在下很难说明白，但药千万、相生相克，有些药材需要跟其他搭在一起，方可看功效。大人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将药方给在下一看。”顾荇之了句“稍等”

“大人，”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思绪被打断，顾荇之抬，只见公主府上的大夫端着碗黑糊糊的汤药行了来。

“你饿了？”顾荇之也没抬，摘下腰包往桌上一放“让值夜的去买，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忽然想起太医院里，那一场心积虑的刺杀，和秦澍拼死从档案室里抢来的那一本药录。

翻书的手终于顿了顿，顾荇之侧看他，良久：“我的车夫还候在外面，让他去公主府替你将人请来吧。”

“大夫且慢，”顾荇之唤住大夫，挥笔写下一行字递到大夫前“有件事想请教一下大夫，还请大夫一定如实相告。”那大夫赶一拜，连“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