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铺天盖地的痛向他袭来，顾荇之猛然惊醒，坐起，息震天。旋即，一只温的小手探过来，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顾荇之听到帐上的玉钩晃了晃，前一，他只觉上覆来一香的。清冷月下，扬一脸惊恐地瞪他，像见了鬼似的。

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虎扑”箍得快将晚饭都吐来了。却因为力量的差距，只能在他起伏的膛上绝望地推打。

她笑得眉弯弯，浅眸泛着的浅金。“长渊想不想我？”她问，说着话委屈地伸手去“这里，被坏人打的，长渊给。”

“你什么？！”她压低了声音，好似怕这边的动静，会再次引来明日家仆的低语。“大半夜的突然叫我名字，待会儿福伯又以为我怎么你了。”顾荇之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大地呼，只将扬一把拽了怀里。

“顾长渊。”风起，他听见耳畔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桃夭盛，人笑靥如，他怔怔地看着。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对，不是现实、也不是梦境，这么多年，无论醒着睡着，她都从不曾他的梦来，他的骨。

顾荇之想说是，然一张嘴，却见天旋地转，日都化作了大雨倾盆，那些雨混着血，将他一白袍染红，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伤痕累累、血不止。可她还是握着手里的剑，腕上的银铃，在风雨中微颤。

活得是苦的。北凉人用长平郡主和南祁皇室要挟，他就范。

笑着地行过去，只是这一次，他将人搂在怀里，低往她本看不见伤的手臂上呼气，他听见她笑，张扬又得意，她转搂住他的脖，嗔地问：“长渊想不想我？”

他知。大限将近，都说濒死之人才会见得毕生难以割舍的情景，原来这一刻，他竟是如此的欣喜。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最放不下的人，还是她呀。四目相对，周围忽然很安静。风声、鸟鸣、开、景。

而他能的只有沉默地活着。永远被禁在这一方门墙之中。自那以后，这位原本就清冷的顾相脸上，更是不见了笑，除了每年天，桐绽放的时候。

“大人若是想见长平郡主，待您喝了药，才就去向侍卫长请示。”顾荇之没说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挂在腕上的那一颗银铃便清脆地响起来，铃音邈远，恍然若梦。这么多年，连他都快忘了。自己唯一给她买下的这串银铃，还是她抢过去的。自那以后，便从不离了。

这句话像一缕碎光，倏然打破漫漫长夜的永无止境。顾荇之忽然意识到，天人永隔、国破家亡，其实自己早已撑不下去了，只是日停不下来，步也停不下来。

“你、你放开！”扬哭无泪“我都快给你闷死了！”“扬…”上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疲倦而哽咽。

可是他一个人，已经走得很累了。日傍晚的最后一霞，透过错的枝叶洒下来，他恍惚好似又看见了两人初次相逢时的场景。芙蓉面、绛，背景里的那些容啊、树啊…被她的白裙翻搅，变成一片斑斓的釉彩。都是她一手打翻的，而他如好多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