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朝内、朝外、陈相、刑，各事情积压下来，顾荇之已是忙到自顾不暇。故而三人虽是旧友，却也只是冠冕堂皇地浅表过哀思。如今倏然一见，不禁要为自幼养成的默契会心。宋毓屏退左右，行至顾荇之边，依旧站没站相地往廊上斜斜一靠。

挑嘴角，了。扬笑起来，伸一小指在他面前晃啊晃。

宋毓说着话，往顾荇之旁一坐，打量他：“所以说，你究竟是要捉她、还是寻她？”顾荇之被问得一怔，片刻淡然：“有差别么？”

“当然有！”宋毓：“捉她，自是为了给秦望报仇。寻她，便是相信她是被冤枉的。”此言一，顾荇之又是半晌的没有说话。他自幼便是这样的人，沉默惯常是他的武，如今，也是他唯一可以藏的地方。

“拉钩盖章，不许反悔。”顾荇之心一，勾住她的手，将人扯了怀里。明月悬，静室清风，这一夜，变得特别长。顾荇之抱着扬睡去，另一段记忆，又沉沉地向他袭来。

“明日你启程，自有宗亲和朝中重臣相送。我一个鸿胪寺的小官，怕是站不到太前面，到时连你的样都看不清楚。”

在廊上换了个靠向，侧面对顾荇之，略有奚落地：“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个人。兴师动众要抓她归案的是你，千方百计要避人耳目的也是你。”

“顾侍郎，”后传来小厮的声音，他撩开幔帘伸手一延，了句“世来了。”宋毓从帘后行了来。

他笑笑，抄手看向顾荇之：“故而便约你一聚，也算是提前给你践行了。”秋夜的风透着凉意，把宋毓这番嬉笑调侃的话也得呜咽，仿佛染上一丝悲切。顾荇之低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地叹了句“我只是送公主往北凉和亲，又不是不回来了。”

往常总是锦衣华服的宋世，今日反常地着了一件白素衣，他看着前同样一素衣的顾荇之脚步微顿，但很快便在嘴角擒起一抹苍凉的笑。秦澍遇刺以后，两人只在他的灵台前草草见过一面。

喜吗？这是他从没问过自己的问题。因它就像是心里最不愿被及的那一方隐秘，只能锁于暗阁。

＊＊＊绍兴十二年，中秋。金陵寒月，映照孤人。秦淮河岸的一栋朱楼玉台上，顾荇之凭栏而坐。河面的粼粼波映他，如一群飞不的寒星。

“那可说不定，”宋毓笑：“以你的姿，若是被哪个北凉公主看上，人向皇上要了你留下来当驸。到时候你人已经去了。厉兵秣地一困，你要怎么回来？”“不正经，”顾荇之轻笑着嘁了一声，没跟他计较。

“你是不是还喜她？”扶在凭栏上手颤了颤，顾荇之仰看向宋毓，心里有桂落因风起的然。

前河面倒映灯火月，顾荇之忽然开对宋毓：“我离开的这些时日里，若是有了她的消息，还烦请世先替我将人藏起来，待我从北凉回来再…”“啧啧…”宋毓闻言。

就连夜人静的时候都不敢取细品，有时竟连他自己都茫然。也许，扬只是真凶的替罪羊。也许，想杀宋清歌的，另有其人。也许，秦澍也是像陈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