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素来有宴群聚的传统，但南祁向来以礼仪之自居，这又是有国君在场的宴，并不是什么官员私下狎的场。

秦澍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一脸唏嘘地摇。顾荇之沉默地看过来，目光恰巧落到他侧那个举箸布菜的婢上。一双纤白的手，没有蓄甲，五指白如玉琢，而甲板净得如同淡粉珠贝。

但他却没有往主舱的方向行去。扬起了疑，远远地缀在后面，一路跟着他从船队走到了中间的舱室。

这样的场合，想必顾荇之也会在，随着徽帝的退场，为右相的吴汲也随驾跟了去。扬虽不太敢四张望，却没忘了今夜的任务是什么，她囫囵着将手里的东西都堆到秦澍的碗里，继而端起空盘，跟着吴汲就了主舱。转过宴的主场。

言毕，自有些见风使舵的主和派官员为了给北凉人搭台，有样学样的将侧布菜的婢轻揽怀。龙座之上，徽帝到底是变了脸，但也只能让大黄门寻了个龙抱恙的由离席，保住了些为国君的面。

前面一个转角，吴汲缓步行了过去。扬一时拿不准该不该跟上，便将贴在转角一侧，屏息凝神地听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她思忖着。决定跟过去看看，然脚步微动间，腰腹陡然一。

她追着吴汲闪了一间灯火昏暗的船舱。这里似乎是专门留下给徽帝更衣休息所用。有侍卫把手，扬跟不到里面，好在吴汲只是送徽帝安歇，不久便离开了。

场上安静下来，众人虽面沉静地看向自己前的案，然心里都是在期待着龙座上，徽帝给一句金玉言。然片刻后，众人只等来了右相吴汲带笑的声音。

顾荇之怔忡，只觉这只与在场所有女都不一样的手，依稀是在哪里见过。然她低垂着，额前的碎发又将脸遮去了一大半，只个小巧细腻的鼻，那两扇鼻翼缓缓翕合，频率微快，似乎是有些忐忑，正如顾荇之所料，扬此刻确实忐忑，毕竟跟刑、大理寺的人多次手。

力之大，几乎险些生生将她的双足都拉离地面。天旋地转之间，扬本来不及反应，她只觉自己猛然间被钳制住了双手，耳边一阵门扉的微响，她背上一痛，整个人便被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犹如砧板上的鱼，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侍卫巡查而过的声音。

如此放的作派自是让好些心怀傲骨的主战派官员沉下了脸，愤愤地拍下筷箸，不言不。“怎么？”为首的使臣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放下手中杯盏，明知故问地扔下一句“诸位这是要忍嘴待客不成？”

之前看着舞池之中姿曼妙的舞娘歌姬，早已是红了，待到布菜的婢来到侧，便耐不住地将人搂了怀里。

方才若是她真的跟过去，估计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扬有些呼短促，她张大了嘴想气，倏然间，一只燥温的大掌覆上来，将她的呼也堵住了。熟悉的手法、熟悉的温度，就连气味都是熟悉的淡淡松木。

他将手中杯盏一举，大有自罚一杯的姿态，圆场：“我南祁待客向来周到，使臣大人不必顾虑，自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