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的瞳眸微震，顾荇之接过文书，一目十行地读起来“这人之所以刑查了这么久，是因为无论朝廷的甲库、或者是易州的民录里都记载着。他在十六年前就死了。”秦澍淡淡地，伸手往公文上一指，继续：“死于北伐之战的粮草运送。”

车辘辘，有森白的光从时而飘忽的车幔外透来，公文上的字像利刃一般割着睛：范萱，易州人士。十八岁从军，十六年前随燕王北伐，负责前线粮草运送。骨节分明的指在“粮草运送”四个字上了，顾荇之问秦澍：“是哪一次的粮草运送你知么？”

“我来找你是说正事。”秦澍顿了顿，见顾荇之一脸“你也有正事”的表情来了气，从袖里摸一封文书递给他：“之前你让我查的范萱的消息。”

今日是休沐，刑只留了几个值守的官员。故而当顾荇之穿着秦澍明显短了一截的衣裳，一扎车的时候，也没有引起任何的人注意。

“就是事被劫的那一次。”这句话像是一块石轰然砸落静池，激起连绵。顾荇之豁然抬看向秦澍，齿翕合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来。当年北伐的时候。

“你…”秦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踌躇半晌，终是颤着声音问到：“你、你不会是被她上了吧…”＊＊＊此问一，顾荇之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扇了一掌，整张脸都火辣辣地痛。第二次…这是他第二次被这个女人骗了。

北境的凛冬严寒异常，燕王率领的十万北伐军已然乘胜敌腹，却因军备不足受困月余，后来监军张宪贪生怕死，趁夜带人闯燕王营帐，割下燕王颅投诚北凉，导致十万北伐军群龙无首。

他才是个十岁的孩，可因着祖父在朝为官的原因，也断断续续地听过一些内情。据说是有人向北凉透了运粮路线，导致粮草被半路劫获。

若算上梦里的那次…顾荇之觉得有堵，伸手捂了捂，半晌才缓过来，瞪着秦澍低低地：“去给我拿件衣裳来。”＊＊＊

藉和虚虚盖住他关键位的亵衣，只觉自己浑都在抖。厅室的门却在此刻被推开了。四目汇，秦澍看着半坐在地上，几乎全的顾荇之，一时间脸比他还难看。

车上，秦澍还兀自恍惚着。转看向边那个闭目倚靠在车上的人，只剩一脸撞了邪的表情。试问谁能想到有一天。

他竟然有幸得见号称百官楷模、世家典范的顾侍郎，一丝不挂地睡在刑厅室地板上，而且…目光顺着顾荇之那张光风霁月的脸往下，秦澍回忆起他上的那些抓痕、红印、结旁那个明晃晃的吻痕…

“看什么？”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响在耳边，暗藏杀意。秦澍赶移开目光，一双置于膝盖上的手拽起来，将外袍都揪两团皱。“你…”秦澍清清嗓，鼓足勇气问到“你昨夜不会是跟她…”

“秦侍郎来找我就是说这个？”顾荇之倒是比他淡定得多，一双墨瞳缓缓睁开，反倒瞧得秦澍心虚起来。“当然不是…”见也问不什么来，秦澍脆顺着顾荇之给的台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