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到什么时候？”小侍卫一怔，不知该如何接话，却听顾荇之淡淡：“去寻辆车来。”

“…”秦澍自觉卡了气上不来，捂住已然犯疼的脑袋，气弱地：“我反正是已经尽了全力了。”一顿，又无可奈何地加了句“不如你自己去审吧。

期间秦澍来过好几次，问了些毫无意义的问题，见拿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便唉声叹气、摇晃脑地走了。中书省的厅室内，顾荇之正埋写着呈文。手边一炉静心安神的白旃檀，光线迷离，清白烟雾落了淡淡的影，衬得他的眉如墨画一般的清浅。

秦澍冲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闲适的光景，登时觉得心中郁气暴涨，恨不能直接上去给他两掌，但他不敢。

她同我说了好几次要见你，答应只要是你审，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轻烟白雾里，桌案后的顾荇之神一凛，官服襟上的那颗结也抑制不住地了，他哪是不想亲自审她，他是不敢。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收敛了脾气，观鼻鼻观心地问到“你七日前扔在我刑的女刺客，到底打算怎么办？”顾荇之埋书写，语气淡淡地反问：“我这儿忙着应付林淮景的弹劾，没空。之前不是让你去审吗？”

可他现在只想把扬这块手山芋扔去，哪得了顾荇之怎么想，于是赶快再推一把：“听大夫说，她伤得还重的。”面前的人果然一怔，蹙眉望过来。

＊＊＊顾荇之当真是将她关了刑的死牢。天亮时分，有大夫来替她看了伤、上了药，之后便是每天吃好喝好，睡睡醒醒的日。

弹劾顾荇之不成，还被他以“执法不力”的名，在御史台的册上狠狠记了一笔。心情不太好的秦侍郎上前一步，豁然走他手里的笔：“审？！你一不让我用刑，二不让我断。打不得饿不得，还天天安排个大夫去给她诊病熬药。

“哈？”小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话还未问，就被顾荇之的风扫得闭了嘴，立掉去寻车了。长街寂寂，车碌碌。扬是坐着车的刑。

顾长渊，你这关的到底是个犯人，还是个祖宗啊？！”室内寂静了一瞬。须臾，顾荇之抬起来，清雅无双的眉目间夹着几分憔悴与无奈，半晌才低低地了句“那秦侍郎说该怎么办？”

秦澍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来，什么应付林淮景的弹劾，狗！大理寺这次分明是被他给喂了个哑亏。告到徽帝跟前，也因他一句“办案不着官服，不带文书，敢问林大人这是要办案呢？还是借办案之名意图不轨呢？”给抵了回去。林淮景气得要死。

秦澍哪能不知他在纠结什么。曾经拼了命都要娶回家的女人，现在被关在牢里，任谁都要挣扎一番才能适应。

有过梦境里的前车之鉴，顾荇之很是担心自己会在那人的狡猾攻势之下，再什么逾矩之事来。故而这几日都是能避就避，就差连回府都要绕开刑走了。

下车的时候，她特地四望了望，只看见月光下的一白影，那影见她瞧过来，一晃，便消失在了破晓时分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