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澍不解，及至看见里面青烟缭绕之后，那横隔在母之间的屏风下，小小的一个顾荇之，静静地坐在他阿娘旁，她念诵佛经忏悔。

夜里寂静，饶是福伯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话还是传到了佛堂里。顾荇之闭目合十，放下手里的佛经：“我换件衣裳就来。”正堂里，一银绯锦袍的宋毓。

他便在一旁默默看她。据说那时他一连去了七日，便真的饿了七日，直到最后过去被家仆抬来才算完。可后来待好转，顾荇之还是一空便偷偷去佛堂看他阿娘，这样与顾公的两方拉锯，一直到两年后顾夫人去世才真正结束。

世人总以为顾侍郎温文尔雅、谦逊随和，但秦澍知，这人骨实则是藏着一狠的…守在佛堂绝的时候狠、七年前退婚的时候狠、这一次默默挨下这顿鞭的时候依然那么狠。

“本该我先来探望的，但听望说你这几日闭门不见外客，故而…”没说完的话被顾荇之挥手阻断在，烛火盈盈下。

“大人，”侧响起福伯的声音，秦澍斜倚在廊上回望。福伯看了一佛堂里的顾荇之，小声：“宋世来了。”＊＊＊“你让他去正堂等着。”

然而顾荇之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锁顾府里的小佛堂。五日五夜，除了必要的公务之外，不见客、不，他安静地跪在一方蒲团上，对着那尊白玉观音念诵佛经。秦澍记得上一次顾荇之这么，还是在他九岁的时候，那一年，顾荇之的阿娘被他祖父关了这间小佛堂，不许他们母相见。

顾荇之向来如此，把事情绝，也从不给自己留后路。如今陈相一案的幕后将他到这里，秦澍知，他恐是不会再忍了。

“别了。”宋毓扶住顾荇之准备揖礼的胳膊，玩世不恭地笑到“爵位，你得给我拜。官职，我得给你拜。这么来来去去，也不嫌麻烦。”顾荇之淡淡应了一声，延请宋毓往堂下的太师椅上坐下了。

门外，福伯偷偷往他手里了一块粮，哭着求他将东西带去，因为顾公不许少爷见夫人。所以只要顾荇之一去佛堂，他便会被罚禁，而少爷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过了顾家宗祠的二十鞭。故而当天夜里，他请完命就熬不住了过去。想着这人边向来没人照看，秦澍不放心，便自请在顾府留守。

彼时，秦澍为了国监司业留下的一篇策论来顾府找他。时还在世的顾公因着他公主长的份不敢怠慢，便让福伯带他去了这间佛堂。

只会让人生“翩翩少年郎，绝代正风华”的叹。顾荇之一袭青衫素袍，儒雅淡然，但那苍白的脸、眸中的倦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宋毓与他自幼便有情，如今见他将自己搓磨成这幅模样，要说一不愧疚，那是假的。

许是因为在他那枯的少年时光里，顾荇之并没有尝过什么亲情温，故而他冷情冷，待人接总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正用手里的折扇敲打博古架上一个汉白玉莲式香炉，那样华艳张扬的颜，任谁穿在上都要被奚落一句“哗众取”偏生唯宋毓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