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灵渊脸苍白，握住她的手探脉息，用袖去她脸上的血，喃喃说着：“你不会有事的…”

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陆晗将手放在心上，闭上，一言不发，太医来的时候她已累极，沉沉睡了过去。

“哥哥会护着你，谁也欺负不了你！”“那如果有人趁哥哥不在欺负我怎么办？”她摸小镜泪汪汪地看伤。

“因为骗了你，所以你恨我到这般地步吗？”陆晗缓缓睁开，珠被泪洗过，愈发清澈，明晃晃地将他映在里面。“你骗了朕，可朕不恨你。”陆晗听了。轻轻一笑，笑容苍凉，比哭还叫人难受。

毕灵渊轻叹一声，迷茫地抬看着黑黢黢的夜空，他当然知她为何气血失调，定是被他废了内力给气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心若是放不宽呢？”

他轻轻容易就废掉的…是她和陆氏、哥哥如游丝一般的连结，是她无数的回忆，是陆氏的荣耀…是她的信念。

＊＊＊毕灵渊怔忡了片刻，忙冲殿外吼：“快宣太医！”寂静的长明灯火亮起，人影浮动，陆晗吐了两血，顺着嘴角到下颌，随手了，满脸鲜血。

太医诊完脉，与皇上一行至殿外，恭敬回禀：“这位姑娘想必是隐忍太过的，内机紊，气血逆行失调，一气往上冲才吐的血，微臣开些凝神补血的方即可…但是…”说着沉了一会儿，又：“此病症平日里就要好生调养，放宽心才是要的。”

从那时开始，哥哥便悄悄带她习武练剑，无数四季回，秋月夏雨冬雪，一日未有荒废，后亦是规规矩矩，不愿因此授人以柄，给陆氏再添一笔莫须有的罪名。

“无论前路如何，你只相信朕，依靠朕。”陆晗如此放肆，毕灵渊却奇平静地说着。垂首在她上落下一吻。陆晗突然推了他一把，咳嗽了两声，震动，一张，就冒了血。

“那你就是在羞辱我，训诫我，不该欺骗、隐瞒、折辱帝王之尊。”毕灵渊哽住，张了张，竟无话可说。

记忆，也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过，那时她被几个北境的小蛮欺负了。生生的脸都破了，那些小蛮瞧哥哥远远来了。忙大喊着四散跑开。

陆晗说的不错，要不是她在最后一刻还要使内力震碎她脚下的冰面，坠湖的举动，他也不会临时起意废了她的内力。看她借落冰湖来算计他，他心里是真的恨她，恨到了骨里，活这么大。

他还从未恶痛绝一个人到这般地步，可当她开问他是不是恨她，毕灵渊却说不。这恨意太太锋利，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心里。鲜血淋漓的恨。如果这个陆晗从未现那该有多好，他依旧是熟悉的、克制的毕灵渊，从不会因一个女牵动心神，自阵脚。

可她在他边，又是前所未有的好，到底好在哪里他也不知，只想起她写的…愿天上人间，占得娱，年年今夜，她就是他的天上，他的人间，他是九五至尊，天上地下，凡间烟火，他都要攥在手里。

地从角落，她将睛闭得更，一丝哭声也无。毕灵渊心闷闷的，抬手拭去她的泪痕，轻声：“朕会好好地护着你，护你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