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见凌风将手贴在杆上，薄轻启，似在说着什么。男人许完愿，继续往前走。曼卿则停下来，学着他的样，也将手贴了上去，那杆或许被人摸多了，温温，竟一都不凉。

负责发放灯的小哥，机械地把什儿一脑给赫连澈。写笺的地方不大，只零散置着几张圆桌，人们纷纷围在那里，没有座椅，便拿着笔趴在墙上写。一笔一划，格外认真。乎曼卿意料，赫连澈什么都没写。笺纸在他手上翻来覆去。

队伍如蚯蚓般缓缓蠕动，时不时夹杂几声孩童的嬉戏声。“这是灯，这是笺，那里有笔墨。”

他指着它，呼呼说“妈妈，妈妈。”一双近似凌风的黑眸在烛火映耀下，莹莹发亮。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同被夜风碎的玻璃灯，失意中又带着乞求，良久，都没有等到答案。赫连澈望着地面上女人细长的倒影，哑然失笑。

影斑驳，旁登女郎们的脂粉气也愈散愈远。不远地上，赫连澈望着九曲灯阵里那抹纤细绯红，她走走停停，仿佛一个木偶被人扯着麻线，半分都不由自己主。

河面灯正随层层波狼往前摇曳，粉灯映着黧黑河，一边是无尽的亮，一边是永沉的暗。雪风饕，曼卿回到司令府。

赫连澈面如死灰，整个人僵在风中，五脏六腑宛如被锯片喀喀划过，痛得几乎不能呼。九曲阵的三百六十盏灯火宛若繁星坠地，光亮绵绵不绝，延至天地尽。

他们绕了许久，方找到一块空地，只见男人蹲下，将灯落于面，那盏并莲样的灯，便摇曳着微芒，渐渐飘远。“曼曼，明年我们再一起来放灯，好不好？”赫连澈仍是蹲着，没有起。不知为何。

“不是夫人买的么？”娘惊讶“前会二门递上来的，说是夫人命人送回来的。”苏曼卿柳眉微蹙，再去瞧那灯，只见灯上人，或笑或嗔，或喜或怒，扇扇转，栩栩如生。

苏曼卿遥遥跟在凌风后，不停曲折萦绕。华灯璀璨，走至灯阵中心，是一数十米的老杆，杆上挂着明晃喜庆的万年灯。传说摸一下杆。

万千灯火逐渐在后远去，直至许久，他们才一前一后走至。曼卿见男人大的背影慢慢远去，眶瞬间酸涩。

“去放灯。”赫连澈不知何时现在她旁，眸极，拉起她手不由分说往前走去。街领取灯的队伍又长又挤，他生怕她被人冲撞，温柔地将她圈在内侧。

在她面前投落的是一颀长利落的影，那影走一步，她便走一步，那影停下来，她便停下来。

立刻去天天院落看他，他这几日总是冒，曼卿不想让他去风受凉，因此只留他在家中休养。屋时，天天正坐在床上，望着挂在床角的走灯，咧着小嘴嘻嘻笑。

然后对着万年灯许愿，便能心想事成。周围鱼贯而行的人们倏得停下脚步，各个皆把手掌贴在杆上，一面摸一面振振有词。

“夫人，小少爷吃了药，好多了。”娘笑。曼卿，从床角摘下走灯，提在手上逗天天玩，又问娘“哪里来的灯？”

他垂着眸，极耐心地将它慢慢折迭成一颗桃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放灯之内。河岸被人群围得不通。